李明贞垂下眼帘，在庞大的记忆里翻找那些细如尘埃的往事。

那些往事并不美好，以至于大多时刻，它们都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待着。

骤然想起，竟无比佩服那时的自己，当真是忍常人所不能忍。

“只将自己视作个摆设，到时间时，唱着该唱的词，实际……心中数着时间，算着落幕，似乎除了疼痛便是忍受，不耐烦时告诉自己，快了，快好了，好了便能去清洗。”

这约莫是第一次，同遇翡讲起这个敏感的话题，而她给出来的感受也在遇翡的认知之外，以至于遇翡怔了许久：“可我……”

“我在外头，没有听见这样的。”

转念一想，男女大防如此严重，房中秘事也从不会从女人口里说出来，那她听见的荤段自然都是强撑面子的一家之言。

而身边有些年纪的女子，如母后如常续观，不会突发奇想给她讲这个。

多年下来，竟天真以为这事就没有不舒服的。

实在可笑。

“我也……”李明贞抿了下唇，昨夜浪荡在眼前再一次浮现，两颊浮起淡淡红晕，愈发小声，“我过去也不知。”

不知，书中所写原来从未骗人。

从头到尾，是人不对，人不行，误她。

遇翡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刺，李明贞没有说出令她害怕的话，而她却因这三言两语对怀中人痛惜加倍。

谢阳赫果真不是个能对人好的。

李明贞这个蠢笨的，从没被好好珍惜对待过，而她竟能在那些规训束缚里，日复一日地忍受着，强逼自己习惯着。

可实际上，改不了世间规则，除了改变自己，还能怎么做呢？

也唯有改变自己，才能活下去，母后，常续观，那些自小陪伴在她身边的所有人，甚至于她自己，何尝不是优先选了让自己更轻松好过的那条路。

更改规则，总要有人鲜血淋漓地走在前面。

“那我……”遇翡定了定神，也不知是想说什么，莫名其妙咳了一声。

李明贞偏头看她，似乎是在等她的下文，然而下文没等到，就见呆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支吾半晌，来来回回只会一句：“就是……”

李明贞失笑，反身过去，跨坐在遇翡腿上，如昨夜一般无二的动作，却是带着几分羞恼俯身去咬了咬那人唇瓣，像是在气她的自疑，“不会数时间，不会不耐烦，甚至……”

“不够。”

“可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