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重新流动、空间感恢复正常的时候,所有彼此碰撞的术法都不见了。斗魔界的联合大军在那一刻都惊呆了,连刘神司等一系巅峰术者都彻底呆滞了,以他们的见识都无法判断眼前的情况。所有人拼尽全力甚至透支生命所行的术法都消失了,只剩下绘皇傲然凌空而立,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看。
啪嗒一声,撕开了自己胸膛的黄三儿倒在了地上,一边的蛊皇急忙跑过去,变戏法般拿出几片枯黄的叶子放在黄三儿胸口的裂口处。那几片枯黄的叶子沾染了伤口的血液之后瞬间变绿变大,很快包裹住了黄三儿的上半身,这竟然是生肌肤药白骨的蛊术,生生救了黄三儿一命。
眼前接连出现的巨大变故让我有些发蒙,但是体内已经消失的阴空间之力和重新消退的走丧融合度让我知道,绘皇确实从我这拿走了一些东西,只是不知道我和黄三儿的阴空间之力没有融合为一处就被玉尸吸收了,会不会达到绘皇预期的效果。我对于这力量的得失倒没有太大的触动,反而有一种解脱之感,我知道至少现在,我或许已经摆脱了绘皇的控制。
“我不是不用和那黄三儿拼命了?”我懒洋洋地问绘皇。
“事出有变,无法等你们两个身上的力量彻底成熟了。”绘皇没有搭理我,回答我的是蛊皇,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兴奋,我知道玉尸吸收的力量肯定是有瑕疵的,怕是就因为这一点瑕疵,绘皇还会继续大闹斗魔界吧!
“你们比我预想的要强,竟然挡住了我的万丈魔焰!”绘皇咬牙切齿地说,原来,就是因为斗魔界术者们拼死的反击,扑灭了绘皇的万丈魔焰,导致他的计划发生了变故。
“绘皇,你……”叶倒悬指着绘皇,义愤填膺地要说什么,可是话还没说完就住嘴了,因为所有人都绝望地发现,熊熊的魔焰,又一次在绘皇身上燃起。
没有人说话,我和雷暮雨是不明所以,黄三儿则是晕倒在地没有知觉,蛊皇则眉头紧锁似乎心事重重,而斗魔界的术者们,已经陷入了死寂的绝望。绘皇依然背对着我,但是我能感觉到随着魔焰的死灰复燃,绘皇身体中的生命力正在不断消散,他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白。绘皇竟然在透支自己的阳寿行术。
“谁也无法阻止我……”绘皇的声音依然洪亮,但是已经充满了老态。
魔焰扫过,寸草不生。
绝望的斗魔界术者们选择了撤退,已经崩溃的心态和筋疲力尽的身体让他们无心再战。很快,有序的撤退变成了无序的溃逃,除了几位自持身份的巅峰术者依然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没动之外,其余的术者已经猖狂而逃了。
真正的绝望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被预知的死亡迎面而来之际,一切都变得苍白且毫无意义。视线内所有的斗魔界术者,一一被魔焰吞没,化为一小堆灰色痕迹。几个巅峰术者依旧苦苦支撑着,可是当蛊皇加入战团之后,战斗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星光陨落,叶倒悬死。道毁符尽,道家派系首脑死。尸毁人亡,湘西赶尸隐者死。魂飞魄散,驭鬼大师死……
最后,只剩下神院的刘神司自己一个人活着,并不是因为他顽强,而是绘皇和蛊皇有意留手。刘神司知道自己没有可能幸免,索性颓然地坐在地上,眯着眼神放弃了抵抗。
绘皇身上魔焰退去,身体落回到地面,衰老的气息缠绕着他,明显消瘦了的身体却依旧倔强的挺直着腰板。他缓缓走向刘神司,走路的时候竟然脚下一个趔趃,差点摔倒,蛊皇急忙跑过去扶住了他。
“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绘皇沙哑地说。
“你这是逆天而为,后果是无法预知的,我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刘神司眯着眼睛说。
“可是,邪炼公寓的安桑,灰域研究所的暂莲,不都是那种特殊降临的存在么?”绘皇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
“安桑的降临是因为邪炼公寓的诅咒,至于莲煞先生,你刻意杀了他,自然也该知道他降临的原因。”刘神司说。
“妈的,你到底告不告诉我!一切降临的条件我都创造好了,快告诉我,到底如何恢复降临者的记忆!”绘皇的声音变得狂怒,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