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站在门卫室前,我没有原因的迟疑了,已经举起来的手迟迟没有去敲门,过了一会又放下了。我回头看了看,单元楼门的等已经灭了,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从那些小胡同中走出来,对着我露出诡异的微笑。
要不……要不我现在转身回家?安歌还自己在家呢。可是看着身后黑漆漆静如坟墓的小区,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翻铁门出去吧。
小区的大门不是那种自动伸缩门,而是古老的大铁门,我没费什么劲就爬了出去。风镇的夜就是和大城市不同,街道上只有落寞的路灯垂死的亮着,两侧的楼群都沉睡在黑暗中,偶尔有几扇窗户亮着,估计是挑灯夜读的学生。空旷的马路上除了我没有任何行人,仅有的车辆遥遥打着车灯,飞快的驶近然后呼啸而过。
我挺喜欢在这种安静的夜里散步的,独自把静谧的月光披在肩膀上,抬头看着疏密不一的星河,总是没有由来的矫情。我甩了甩头,把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甩开,沿着马路往镇子繁华一点的路段走去,想找个营业场所买包烟。
回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了。
夜里在一家网吧遇到了几个以前一起玩的,大伙喝了点酒通宵上网了。说实话他们中有不少人我都叫不出名字,就是以前一起在外边溜达的时候见过,看着眼熟就一起玩玩,没有友谊,只有挥霍。
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安歌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看我进来哼的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她这样子逗得我忍不住笑了,之前一直以为这是一个过分早熟过分独立的女孩,现在看来说到底还是个小妮子。
“咋的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啊?”我问安歌。
“你是坏人。”安歌气呼呼地说。
“我也没说我是好人啊。”我笑着说,不知道小姑娘到底在生什么气。
“楼下的事你知道了?”安歌瞪着水色的眼睛问我。
“楼下!你也知道了!”一听安歌说楼下,我明白了,安歌肯定也知道楼下的情况,这是在埋怨我把她自己留在家里啊,想一想我做的确实也不妥当。
“我当然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安歌问。
“能咋的,不去招惹它呗,我又不是驱魔抓鬼的神棍。”我无奈的说。
“可是事情是你惹出来的啊!”安歌似乎更生气了,嗓门也变高了。
“嗓门玩意我惹出来的啊?”我倒是听得莫名其妙。
安歌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小姑娘呆了半天扔下句话,从沙发上起来去厨房了。
我有点纳闷,但是也没多问,实在懒得把太多的话题浪费的楼下的那个鬼物身上,世界上的鬼多了,都和我有关系,不缠死我也累死我。跟着安歌走进厨房,看到热气腾腾的锅,嘿!这姑娘给我做早饭了。
安歌也没再说什么,我俩安静的吃完早饭,收拾完之后我回房间睡觉,安歌则霸占了我的电脑。
随着折腾了一晚上了,但是现在躺着还真一下子睡不着。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爬进屋子,楼外偶尔的脚步声也跟着传了进来,这老楼隔音就是差劲。楼下却是没有任何声音,和一所空房子一样。我想起昨天四楼老太太的那些话,还是觉得自己楼下住了个鬼怪怪的。胡思乱想了好一会,渐渐入睡。
我坐在空荡荡的教室的最后一排,把双腿放在桌子上,翘着的凳子倚着墙,无聊的看着黑板。教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坐在第一排背对着我的一个女学生。其他人都去哪了呢,我小声嘀咕着。其实即使所有人都在,我也是无聊的,我和这里格格不入。
“你觉得无聊么?”这时候,前排那个女孩忽然说话了,教室里只有我俩,这话是问我的,但是她却没有转过身来。
“对呗,呆的没劲,生不如死啊。”我拖着长音说。
“没有经历过死亡,就不要说生不如死啊。”女孩的声音很空洞,听起来很不舒服。
“你也是同样觉得无聊吧,才会和我说这些奇怪的话。”我懒洋洋地说,看着在玻璃上不知道谁用涂改液画的心形涂鸦。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不是么?”女孩没有接我的话题,而是继续说着奇怪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