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怪脸怒睁着双眼,眸子中却没有一丝一毫人类的感**彩,好像一只狂怒的疯兽。虽然眼前的景象十分恶心渗人,但是我却觉得扬化莲实在太可怜、太惨了。之前听他们说,扬化莲好歹也是纵横一时的行术高手,虽然行邪无数,但是总归是斗魔界罕见的邪异天才。先是被人群起攻之赶入邪炼公寓,然后又被灰原暗中刺杀,全身邪术毁于一旦,最后竟然被同门的师兄弟以此种方式钉纸人身上。想起她所做的种种,真是恶有天报、罪有应得!
“等等,现在暂莲的人格还不稳定,过早提取转移不安全。”看到扬化莲的脸之后,一直淡定的王尼玛终于哗然变色,尽管被那个高大的纸人紧紧抱住,但是还是疯狂的挣扎着,试图阻止黎化柳。
可是无论王尼玛怎么叫喊,都没有人理他,舟化白他们更是脸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一脸严肃的盯着伪娘和血墨纸人。黎化柳口中念叨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根本听不清她究竟在说什么,只是偶尔听到一个词反复被提起,“背生双翼”。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把暂莲召唤出来是对是错。
“你不将我唤醒,我之肉身即毁,亦生魂泯灭。”暂莲冰冷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你究竟是谁,他们为什么争夺你?”我在心中默问。
“我也不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是人,只是一团意识,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争夺我。”暂莲缓慢地说,同时我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波动。
而就在这时,黎化柳终于念叨完了,又抛出一把红色的灰烬,洒到了血墨纸人身上。暂莲那巨大冰冷的人格意识忽然猛的波动了一下,给人的感觉十分难受。我能感觉到,那缠在伪娘身体上的锁链,正在把暂莲的意识往外抽,似乎要把这个人格活活转移到扬化莲那。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扬化莲还算不算是人了,她的肉体现在只剩下一张脸皮了,似乎还存活着,难道这张脸皮就可以承载暂莲的人格意识?
王尼玛依旧在旁边疯狂地喊叫着,试图让舟化白回心转意,但是根本没人理会他。安歌和灰原颓废的站在那,也没什么办法,而我手上的纸胎不时蠕蠕而动,让我空有一身蛮力和愤怒,根本没地发。
暂莲的人格波动的频率越来越大,给我的感觉他的意识要崩溃了,显然强行把他从伪娘身上抽出来,对他的伤害会很大。而暂莲也在全力对抗着锁链的力量,可是黎化柳每往血墨纸人身上洒一次红灰,暂莲的抵抗就弱了一分。我估计,以这样暂莲这样抵抗的力量,不出十分钟,他就会被从伪娘身上剥离开来。
“我能救你么?”看着承受着无限痛苦的暂莲,或者说是伪娘,我心生不忍。
“救我……为什……么?”暂莲断断续续地说,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传进我脑海的意识都不清晰了,丝毫没有之前冰冷淡定的样子。
“我感觉你很可怜。”我认真的说,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难道是和伪娘这个疯子相处了这么久,不想看到他受到伤害么?
“我……可怜……我似乎……明白了……”暂莲的意识断断续续传进我的脑海,我一时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我就把我的可怜赠送给你,完成你对我的拯救吧。”还没等我回答,暂莲的意识忽然清晰的传送到了我的脑海里,而且原本一直波动抽搐的意识,忽然之间重新变得平稳了,那种巨大冰冷的压迫感重新出现,甚至愈发沉重,让人喘不过起来。
与此同时,我看到伪娘空洞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一丝感**彩,他在紧紧盯着我看,然后我就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们的目光相接,我感觉他眼中的那种情感被抽离出来,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而且冷酷无比,而那被抽离出来的情感,顺着我们相接的目光,一下子涌进了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冷异常,好像掉进了冰窟窿,我感觉一股冰冷的东西在我的脑海中膨胀,然后渐渐融化,消失在我的身体的各个角落。而心脏开始陷入莫名的痛苦,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中碎裂,然后重组……不知为何,我忽然想到了安歌的心蛊,于是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也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我俩的心灵沟通被切断了,她种在我心里的心蛊,发生了某种异变。后来我才知道,暂莲割裂了自己作为人类身份的一部分人格意识送给了我,而这意识里饱含了迷惘、恐惧、孤独和绝望……也就是说,完整的暂莲的诞生,建立在对我的人格损伤之上!
暂莲把自己的软弱面的负人格强塞进我的身体,促使了安歌种在我体内的心蛊的异变,从而发生了一种谁也无法预知的改变,从而彻底影响改变了我的一生。
同时,也开启了我的一项异能,读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