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我们三个就以这种荒唐的方式逃离了河南,虽然到最后我都没有搞清楚蛊爷非要留下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觉得至少他们不会加入追杀我们的队伍吧。
冷泽天把车开上高速公路之后,我们开始商量该往哪去,看着一直延伸到地平线那一边的寂寞公路,我们都挺迷茫的。罗辰身体里的蛊术已经拔干净的,但是他却没办法再做回一个普通人,我们都成了一根线拴着的蚂蚱。
最后,冷泽天决定去一个地方,给我们的左轮枪再搞几发子弹,这么一个匆忙定下来的目的地也成了我们唯一的奔头。我们一直在拼命干路,因为一旦停下脚步,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绮罗雅疯狂的追杀,还有永无止尽的迷茫。
买子弹的地方在河南省边界的一个小村子,那一片区域以枪支泛滥而出名,像这种古老的左轮枪子弹,一块钱就能买到两发。我们几个手头的钱暂时还够用,每日两餐,剩下的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车里。
破捷达的质量还真心不错,我们一路疯跑,这车除了噪音大一些之外没出过什么毛病。照这样的速度,很快就可以到达那个村子里。
村子在山沟里,车是进不去的,我们三人又不能分散落单,最后只好把车停在一个小镇子不起眼的角落里,徒步进山。
一大早,我们就走进了山沟。其实说是山沟,周围的山峰并没有多高,只是道路十分坎坷,加上正在下雪,走起来很吃力。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我们惊讶的发现山沟里竟然起雾了,浓浓的白雾伴着雪气,可视距离立刻缩短到了五米以内。
“都小心点,这雾气好像不太对劲。”我握紧手里探路的树枝,对冷泽天和罗辰说。他俩沉默的点了点头,可以说从出逃开始,我们的神经就没放轻松过。
过了没有一分钟,我们身后的浓雾里开始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起来人还不少,最少有五个人。我们三个停下脚步,相互使了个眼色,商量怎么办。冷泽天伸手一指,我们看到不远处有一棵很大的歪脖子松树,于是跑过去躲在树后。不管后边来的是什么人,我们都不想和他们正面相遇。
我努力的想用听邪听听后方来人的思想,但却没有一点反应。逃跑的这一路我尽量的熟悉听邪这个能力,多多少少也摸出一点门道。听邪所能听到的声音,都是别人对我直接的恶意,而内容,则和恶意的程度有着直接的关系。比如蛊爷和杜奶奶,我完全不知道他们打着什么主意,只是知道能通过听邪了解到他们大致的心态。再比如那天狂怒的冷泽天,脑海里疯狂的骂着我,怒意也毫不掩饰的出现在脸上,听邪就直接把他的所思所想反应给我。也就是说,如果对付我的人怀着一个波澜不惊的平常心接近的话,我是发现不了他们的。
很快,一小队人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比我预想的还多,一共有七个人,带头的是个光头的小老头,他们穿的很普通,完全看不出是是干什么的。但是这个时候往山沟里进,多半不是善类。
七个人走着走着却停了下来,围成一圈低语讨论着什么,不一会他们散开了。光头老头带着五个人,走到山沟另一边,在雪地中爬了下来,很快一层薄薄的落雪加上浓厚的雾气把他们掩盖了起来。他们剩下的那个人则站在原地,看那六个人伪装好之后竟然原地躺下了,装出一副昏迷的样子。我这才意识到,这七个人明显是在埋伏什么人啊!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刺激的桥段,是黑帮大火拼么?
如此一来,躲在歪脖子松树后面的我们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小心翼翼的以最舒适的姿势藏了起来,穿着雪的伪装衣,和雾气融为一体。
天挺冷的,但是隐藏在山沟里的人都默不作声的坚持着。过了足有半小时,咔嚓咔嚓的踏雪声从浓雾深处传来。听着脚步声,来人应该不多,至多三人,竟然要引得七个人这么煞费苦心的埋伏,来者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