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看着楼梯下方一群小鸡仔一样吱吱渣渣议论不休的人们,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动开身上对走丧气息的压制。以我为中心,充满邪意的阴气像潮水一般扩散开来,给人的感觉有些缓慢,但是却摧枯拉朽的吞没了一切。神院带队的女术者勃然色变,立即调节自己身体里的气息对抗凶险的走丧之力。
女术者好像第一根被疾风吹过的草,她身后的人群立刻乱了起来,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烧掉了不少阳火,一些受伤的人口鼻之中更是直接流出黑色的血液。那些满是敌意和质疑的目光变成了愤怒和惊恐,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个人还能以理所当然的姿态把这些目光释放出来。
“是你,残龙先生。”神院带队女术者第一个恢复了镇定,口气虽然还有些震惊的意思,其中的敌意隐藏的更深了。
“是我,我身上的东西让这些大脑袋娃娃很忌讳,他们不敢碰我,四楼以上的杂碎我都清理完了。”我冷声道,心想卖给黄三儿一个人情,以后如果真的需要对他下手的时候我自己也会心安理得一点,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需要心安理得。
随着残龙先生四个字响起,那些术者们的眼神又变了一变,是惊艳和恐惧。很久以前在我的脑海里,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会得到尊重,这种尊重是爱戴。现在我才知道,这种尊重也可以是不敢呼吸的压抑恐惧。
“有劳残龙先生了,在术者大会未召开之前,你与神院的一切恩怨请先放置一边,刚才我言多失口还望见谅。”女术者很会做人,虽然言辞闪烁但是却滴水不漏。
我也懒得和她多客套,挥挥手示意我没放在心上。我站在这,那些术者就不敢往前走一步,其中几个已经因为无法抵御走丧的恐怖气息而转身往楼下走了,有了一个开头的自然就有跟着的,一大堆人呼呼啦啦都走了,最后只剩下神院的一干术者。女术者对我点了点头,和手下在死人堆里捡起那唯一的幸存者也离开了。
不一会人的干干净净,楼道里只剩下一堆残肢断体。又过了一会躲到顶楼的黄三儿下来了,心虚的往下瞄了瞄才敢走出来,如果刚才不是我挡住了那群术者,黄三儿被发现的话下场一定很惨,估计全尸都留不下。
“你说我这算是救了你一命吧。”我瞥了一眼黄三儿。
“大恩不言谢。”黄三儿喘着粗气说。
“其实我挺纳闷,你留在这楼里是必死的局,究竟是林通奇放弃了你呢,还是煞皇放弃了你呢?”说完这句话,我还是不给黄三儿说话的机会,对里屋的安歌招了招手,往楼下走去,留下黄三儿自己极尴尬的站在那,真想做点什么,就剜肉补疮去吧。
走到楼下,我发现小区里的鬼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大半了,虽然周围依旧是阴气冲天,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不像刚才那么危险了。楼门口、过道上都有战斗过的痕迹,术法燃烧过后的气味还没有散尽,显然是扎堆的术者们一寸一寸清理干净了所到之处的所有脏东西。鬼物再强终究是鬼物,难开心智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没有了鬼雾的阻碍,我的感知能力恢复了很多,闭着眼睛,不一会就从流过身边的阴风里感知到了一些东西。走向辨认好的方向,一路上四处可见大头侏儒的尸体,天知道这新竹花园里的鬼物从哪抓到这么多活人,无论今天晚上的行动成功与否,新竹花园肯定是要被铲除的。
路上我又遇到不少术者,都是第二批进来的。第一批进来的术者们除了我和死掉的,现在基本都抱成一团,在神院那个带队女术者的带领下往没有探测过的区域发起进攻,第二批进入的术者们则散开成网,均匀的把第一批术者们收割过的田野进行一次除根。
新竹花园中并不只有林逸仙一个老鬼,甚至以前林通奇没来的时候,林逸仙只是这里的二流货色。这一次斗魔界大举进攻新竹花园,那些原本盘踞在这里并没有行邪害人的鬼物也遭了池鱼之殃。没开心智的杂鬼还好说,虽然危险但是不难对付,那些想置身事外却被牵扯进来的开了心智的大鬼物却是难缠得紧,清剿他们的战斗之中又死伤了一大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