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南德在怀疑的目光注视下,浑身没有半点不自在感。他以一副局外人的样子说道:“可别小看我的情报网!巴鲁迪斯限制了葡萄牙的交易圈,有人说他想侵占葡萄牙人的市场,也有人说是葡萄牙政府不肯向他低头所以要给他们一点厉害尝尝。我个人认为,巴鲁迪斯如果要有所行动,现在还不是时候;而后者,一个稍有理智的人是决不会选在对手最强大时候要求决斗的,葡萄牙政府不会做这种傻事。但是可以肯定一点,有其他的葡萄牙人冲撞了巴鲁迪斯,姑且不论胆量和勇气,这种不计后果的做法看起来就像小孩子在赌气一样,而,现在地中海里,有胆量、有勇气的葡萄牙少年,我只知道一个!”
费南德所说的情报网,毫无疑问指的是酒馆。酒馆里整天飘荡着不负责任的流言和传闻,虽然有些的确和事实很接近,但大部分都是没有根据的胡乱猜测。要从这些含金量极微小的土壤中挖出金子来,那可需要点耐心和头脑。比如欧洲人对英国女王的描述:有人说她是个又矮又小透着穷酸相的老女人,也有人说她又高又瘦、满脸厥气,还有人说她是当今英国的第一贵妇,那种华贵又优雅的姿态无人可比。要是丽璐听了这些话,说不定会把她当成一个有着三重性格的恐怖女人。事实上,英国女王只不过是中等身材,上了年纪之后显得有些消瘦,喜欢以女王的身份摆架子,请画师画肖像画时则摆是一副高贵的姿态。费南德就能找到这万分之一正确的线索,并凭借这仅有的一点推敲出其余的部分来。
那些充满寻宝欲望的头脑顿时冷静了不少,他们不得不承认费南德的话有道理。只有一个人还不满意,因为对方在10分钟之内否认了自己20年的辛苦,而且对方的年纪还比自己小上五十岁。尽管心里接受了,不过老头子就是比较固执,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什么。离他最近的弗里奥虽然注意到了,却听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
“或许两种都有吧。”屋子里拥有最聪明头脑的人说出了第三种可能性。费南德说道:“巴夏军的野心极大,他不甘于只被堵在一个没有出口的箱子里,想要找一条自由出入地中海的路,而西班牙正巧在这条路上。巴巴洛沙虽然控制了整个南部地区,但恐怕不足以维持生计,他们也希望能扩大自己的地盘,由于西班牙海军的强大,海盗的活动也受到了限制。所以巴夏和巴巴洛沙的结盟可以说是很自然的结果,他们的目标一致。但是这个结盟纯粹是建立在利益关系上的,以巴巴洛沙的精明绝对看得出巴夏在瞄准西班牙的同时,也在打自己的算盘,在和豺狼同行的时候必须提防对方反咬一口,所以巴巴洛沙才要求武器和舰船。还有第三层,巴巴洛沙世代是海盗出生,从不受制于人,现在不得不向他人低头,必然不会甘心,说不定就想在巴夏与巴鲁迪斯相争时乘火打劫。”
年轻的学者阿尔加迪斯有另一种看法:“或许是巴巴洛沙以此为借口,想暗中积存实力,然后反过来对付巴夏军!”他久住雅典,对巴夏军和巴巴洛沙的关系了解得要多。地中海的各大势力互相都不把对方看在眼力,都希望自己才是这片海域的霸者,他们之间不可能有单纯的同盟关系。
拉斐尔被他说得满脸通红,他又一次认清了当初自己卤莽的行动给他带来了多么严重的结果。看见同伴自责的神情,库拉乌迪使劲摇了摇拉斐尔的身体,仿佛是要把罪恶感从少年身体里摇出来似的。他说道:“不用担心!拉斐尔!我们不会让巴鲁迪斯吓怕的。要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还有杰拿斯、弗里奥大叔、阿尔加迪斯和汉斯,还有克丽丝蒂娜!”卡鲁提拉号的船员们都很有精神的看着比他们年幼的船长,拉斐尔圆润的脸上才又lou出了笑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了舌战,杰拿斯等人觉得有趣,便跟着一起戏弄丽璐。只有卡米尔在一旁连声叹气。
众人一直嬉闹到午夜才觉得尽兴,期间只有法娣谢进来过一次,端来酒水和点心,不过大部分都装到了埃米利奥的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