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携着lou珠映照出清透的光芒。贞妃的锦瑟宫极是清幽,庭院里到处种植着各色品种的兰花,微风送来,别有一股幽香,正如古诗有云:“奕奕幽兰傍砌栽,紫茎绿叶向春开。晚晴庭院微风发,忽送清香度竹来。”
婉辞静默的跟在八名新晋宫嫔的队伍后面,藕荷色的轻纱覆盖纯白纱裙,使她看来清雅而不奢华,风姿飘逸却又不夺人光彩,恰到好处的美丽。待看到沈沁如时,见她含笑颔首,目中大有赞赏之意。
新皇初登基,后宫总共也不过十余人,众人按着份位次序坐下,皆屏息等待。婉辞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在沈修仪身旁,着玫瑰比甲、浅洋红锦绫凤仙裙的宫装女子俊眼修眉、神采斐然,料定该是淑媛于氏。与她想象的倒无半分轩轾。
待贞妃被宫人簇拥而来时,依稀能闻到清淡的兰香。众人行过礼后,婉辞才得以打量后宫位分最高、宠爱最深的贞妃。只见她身着桃红褙子与白色百褶裙,衣领处绣着浅紫的兰花,cha着镶蓝绿宝石的攒珠四蝶玉步摇,风姿楚楚、气质羸弱。
贞妃眉目温婉,大有亲切之意。“各位妹妹不必拘谨,太后如今尚在病中,一色事宜暂且由本宫代管。今日着你们来,也是让各位妹妹都能见上一见,方能安本宫的心。”
婉辞早有霜娥代为打听消息,知道旧日王府里除去贞妃娘娘,尚有昭容华氏、修仪沈氏、婕妤赵氏、定嫔范氏,份位皆不算高。此次进宫的七位秀女中,当属淑媛于冰艳最为人瞩目。早在新皇登基第一日,她便以淑媛的身份位列九嫔之列,地位仅次于贞妃,其父乃安国将军于运龙,又为新皇登基的首要功臣,其志在后位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唯一能够盖过独宠的贞妃的,便只有这位国色天香又系出名门的于淑媛。
一一见过所有嫔妃后,贞妃按例嘱咐了几句,几个活络的宫嫔早已跟贞妃有说有笑起来,婉辞静立在人群后面冷眼旁观。偶尔跟于淑媛的视线碰撞,她意态悠闲、于淑媛却高贵漠然。
约莫半个多时辰,贞妃有些乏了,便让她们各自回宫。婉辞才走几步,便听到沈沁如有些沙哑的声音。“妹妹,等一等。”
婉辞回头,见是她,忙微笑道:“见过修仪娘娘。”
“不必客气。”沈沁如携了她的手,一同往前走,“妹妹今日很是沉默。”
“水中浮萍,何以依附?”婉辞淡笑道,听着似是伤感,瞧其神态,却大有置身事外之态。
“妹妹虽是初入宫,也该明白这后宫自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为求生存,有时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也许并不喜欢的事。”沈沁如望定了她,了然的一笑。
“娘娘的心意婉辞很是感激。”婉辞不能猜度她是否同样是说客,只淡淡的接话,却不曾表lou任何意愿。
沈沁如观察她的表情,料定她是对自己有所防备,她倒是有些喜爱这个清丽聪慧的女子,明明对一切都毫不在乎,却让人挑不出她半点差错。但她也深知,后宫里并没有太深刻的友谊,因此也不再言语,倒是一路无话。
回了宫,一直跟随她却没有出声的霜娥也不禁道:“小姐,我看沈修仪的的确确为小姐着想,你看今日大部分人都对贞妃娘娘示好,即便是于淑媛身边的人也对贞妃恭敬有加,偏偏小姐一声不吭。就算小姐打心眼里一百个不愿意入宫,既入了宫,就该跟贞妃娘娘亲近些。”
婉辞静默了会,悠悠然道:“贞妃那里恐怕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却也不少。”
她心里其实是有疑惑的,倘或一如她的猜测,那么此次有意亲近她的该是贞妃而非于淑媛。毕竟从情分上、年份上,在皇帝的心里于淑媛都无法与贞妃抗衡。她总隐隐觉得自己漏了很关键的线索,却偏偏总也想不透其中的利害关系。
“小姐,我不同意你的话。”霜娥辩解道,“当今圣上是那么强势的人,当初先皇与太后俱都反对他立贞妃为王妃,偏偏皇上固执己见,竟让先皇先于他退让。如今,皇上贵为天子,更加没有人能反对得了他的。霜娥想,贞妃娘娘定然能够登上后位,母仪天下。小姐为了自保,也该让贞妃娘娘看到你的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