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用手紧紧压住伤口,我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后依旧是我一个人......螺旋桨吹进来的风告诉我直升机在降落,从旁边传来急速脚步声。
“你没事吧!!!”山熊的声音从坑外传来。
射进坑里的手电光让我用手挡住了眼睛,从手指缝隙里看过去,一个高大的人正弯身爬进坑里。
他踩着脚下圆滚滚的弹壳,一步步走到我身边。
一只大手搭在我肩膀上。
“你***知道不知道!”话刚说完,我左脸就挨了狠狠一巴掌,打的我一阵脚步不稳。
好不容易在满地的子弹壳上站稳身体,又是重重一拳捣进我肚子里。
无力跪在地上干呕着,子弹壳的温度穿过裤子烧灼着我的膝盖,好烫,鼻子里几乎可以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可是这同样无法掩盖我肚子伤口传来的痛,山熊这混蛋正好一拳砸在我伤口上。
从胃里逆行上来的血从嘴里无力流下来,搀杂着口水挂成一条长丝慢慢垂落到我面前的子弹壳上,随即冒起一股青烟......鼻子里充斥着硝烟味,还有黄铜灼热的味道。
“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混蛋!!!!”山熊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抬起头,因为灯光的原因我看不到他的脸。
可是,哽咽的声音已经足够告诉我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
低声回复着他,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掉自己嘴角依旧在缓缓滴落的血与口水的混合物。
然后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想从这一堆该死的弹壳上站起来。
可是还没等我站起来,一只手就已经揪着我的领子把我从地上提起来。
一张大嘴瞬间在我面前喷吐起口水,“知道你......”“就是知道又如何?”我打断他的话,看着脸上挂了两条泪痕的山东大汉。
“你!!”山熊哽咽着说不出话,手一松我又跌回了那堆弹壳里,老半天爬不起来。
“山熊,你们兄弟见够面了吗?”我在子弹壳中挣扎,而山熊还愣在那里看着我。
这时候头顶的灯光突然一阵晃动,医生的声音传了下来。
“好了好了......”山熊咕哝着把我抱起来,走到坑边。
“你小子怎么这么长时间就没胖点??”“抱歉,减肥计划比较成功~”“你小子多会学会开玩笑了??”“刚学的~”“他们都说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我还以为你小子这次胖好多。”
我苦笑着抓住火山伸下来的手,让他把我拽上去。
“你确实轻省了好多!”火山板着他的扑克脸和我说着话,这家伙绝对有做冷面笑将的潜力。
我伸手想把山熊拽上来,一抬头却发现他早已经站在坑边,这家伙怎么上来的?旁边医生在对我微笑......转过头,直升机就在不远处,旋翼依旧转动着准备随时离开这个鬼地方。
许宽坐在机舱门口,他唯一的一条胳膊现在抱着机枪,虽然黑夜看不清楚他的脸,可是那种喜悦的感觉却真实传进我心里。
小华早已经离开了飞机,在朝我这里跌跌撞撞的跑着。
伸手接住沉默抛过来的香烟,那是他刚从尸体身上翻到的。
叮~~一只打火机出现在我面前,在跳动的火苗上点燃嘴里的烟,狐狸笑着收回打火机。
机舱里的一点亮光告诉我,风又在那里敲打他的笔记本,不过我可以看到他的脸,他抬头对我羞涩的笑着,笑着......一具散发着清香的身体猛冲进我怀里,差点把我扑倒。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小华的泪水钻进我领子里,落在脖子上,凉凉的,冰冰的。
一只大手搭在我肩膀上,隔着单衣都可以感觉到他手的热度。
“兄弟,欢迎你回来!”甩开了山熊想扶我的手,“怎么?还生哥哥气那!要不你打回来!!”他在我身后大叫着。
回头对他虚弱的笑了一下,“我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兄弟,怎么觉得你像在交代遗言!!”他大喊着想抓住我,却被我闪开。
从小华搀扶中解脱出来,摇摇晃晃走到医生身边。
“你的方向是在那边,我可搀不动你。”
医生把枪背到身后,指着飞机的方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不需要你搀。”
抓住他的左手,从腕带上抽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要自杀?”医生开始装模做样的往出掏绷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