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驰纵,追风逐电,成就感难以言喻。
直到——事后回忆应是有枯枝败叶之类撞上马头,我骑得兴起竟没注意。
那马发了狂一般!疯狂蹿跃,我顿觉双腿几乎已夹不住惊马!失声尖叫!两条黑影迅疾飞过来,腰上一紧,已被当先之人拦腰抱起,后面那人似是跃上了马背。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香。
李归鸿抱我落在场边,我惊魂未定,眼角挂了一滴惊泪抬头看他,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珠在阳光下竟是隐隐泛着迷魅的墨绿色光泽,象两珠温润的墨玉,他的手爱怜地轻抚我的发顶,温柔的目光安抚着我惊竦的心情。
“乖,不哭,没事了。”
他轻声安慰着。
顾不得许多,我嘤咛一声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温暖的怀抱,清谧的香气,让我安心。
是的,我喜欢的安全。
他的身子先是一僵,随即释然,合了双臂搂住我。
如此自然,似已这么做过千百次。
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除了这个人,这个拥抱。
``忽听一声娇笑:“哎呦,我来的不巧!”迅速分开,他红了脸,想必我也是。
寻声望去,还未看清来人,但听得惊喜的叫声:“呀!原来是烟姐姐!我说哥哥岂能……”眼前红霞一晃,一个温软的身体扑过来,挂上我的脖子。
这个热情的熊抱让我有点透不过气,却又不忍就这么推开她。
“你烟姐姐身子弱,偏你就这么粗鲁。”
身上一轻,温香软玉已被李归鸿拉开。
我定了神看她,白腻的肤色,秀挺的鼻梁,柳眉杏眼,朱唇带笑。
头上梳了惊鹄髻,簪钗篦梳,耳上一对红宝石坠子,流彩轻颤,身上裹了大红羽缎斗篷,脚上红香羊皮小靴。
明眸善睐,巧笑嫣然。
我正自打量,这美人已扁了小嘴向李归鸿道:“哥你当真霸道,偏就许你抱得,我就抱不得!”李归鸿一张脸本已恢复了常色,听了此话蓦地又泛了红,咳一声,面带尴尬转向我道:“这泼皮就是舍妹青鸾,比你小一岁,素来住在洛阳外祖家的,不知今日怎肯回来。”
李青鸾杏眼圆睁,惊诧道:“哥你好生古怪!你莫不是忘了当年你我可是同时见到烟姐姐的!即便后来姐姐也是与我更亲些呢,怎么今日倒用你来引见!”李归鸿沉声道:“你烟姐姐生了一场大病,许多事都不记得了……待会与你细说。”
李青鸾一愣,随即漂亮的眼睛水汪汪地溢出怜惜,扑过来抱住我,“姐姐……”似有些哽咽,“姐姐怎可忘了我呢……要忘就忘掉哥哥罢……”再次被李归鸿拖走。
莞尔。
一转头,见张知谨正负了手站在不远处,举首望天,精劲的侧影竟有一丝落寞。
“慎之,”李归鸿唤他,“还未见过舍妹吧?”“张知谨张慎之?!”李青鸾眼睛大亮,“可是那任侠之名遍澶州的张公子?早闻得与哥哥倾盖相交,今日终于有幸得见了!”张知谨一笑,唱了个肥喏。
李青鸾桃腮带笑,盈盈一福。
李归鸿一手执了我,一手执了青鸾,笑道:“看来今晚必要畅饮一番了,一来贺慎之得骏,二来庆沉烟折梅,三来为青鸾接风。”
“什么得骏?什么折梅?”青鸾好奇。
“这个么,说来话长……”`—————————☆—————————自青鸾来后,日子过的飞快。
我惯例的读书画画时间都被她剥削去不少,每日里粘在我身侧,同吃同坐,同行同乐。
一时要放风筝——在晴明无风的日子……一时要坐了冰车去湖面上玩——冰裂落水,获救;一时要砸了冰面垂钓——非说上次落水时见到鱼了,捧了手炉坐守两个时辰,感冒。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天真烂漫,活泼可人。
`李归鸿现在几乎已无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且青鸾心直口快,经常语出惊人,也亏得他涵养好,若是张知谨那性子早就抓狂暴走了。
我发现青鸾看张知谨的眼神很不寻常,大有文章!思量他们倒是很相配呢,便寻了机会私下向李归鸿暗示,李归鸿含笑望我道:“如若成了倒真是一桩美事,只恐……还不知慎之意下如何。”
我撺掇他去打探,他应了“寻个机会罢”。
—————————————转眼过了年。
这日午后,天色阴霾,象欲哭无泪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