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些时日我会派人与你联系。”莫熙宁说着,站起身,将杌子放回原处,往屋门走去。
走到半途,忽然回头道,“罗屠夫不是什么好人,日后即便遇见,也莫与他有一丝牵连。”语毕,“吱呀”一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白苍跌倒在床榻间,伸手摸了摸后背,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将紧握着的匕首塞进枕头里面,这才全身瘫软地睡到被子里面去。
第二日一早醒来,嗅着匕首上的丝丝血腥气,她方确定,原来昨夜,不是一场梦。
今日学堂放假,白浅薇特地起了个大早,亲自去修竹轩替六弟白晗更衣后,带着他往静安堂给白老太太请安。
白晗自从五岁时无意间落水后,就不太喜欢人近身。
除了亲近的韩氏和白浅薇,他几乎不理任何人。
就连在老太太跟前,也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才敢出声唤“祖母”。
平日里,白老太太怜几个孙儿早早便要去学堂,便免了他们晨间的请安,今日这一趟便非去不可了。
“六弟,姐姐会一直陪着你,你只要乖乖说一声‘晗儿给祖母请安’,然后就可以一直待在姐姐身边,好不好?”
白晗握着白浅薇的小手紧了紧,连连摇头,一双明亮的的眸子紧张地盯着她。
白浅薇在心里叹了口气。
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软和着声音道:“祖母最疼六弟了,你要是不给祖母请安,她会伤心的。”
“那姐姐和娘会伤心吗?”白晗说话很慢,几乎是咬着字,一个一个往嘴里迸出来的。
白浅薇却已经有些喜出望外了。
却故意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模样,“若是祖母伤心了,姐姐和娘亲也会跟着伤心的。”
“好吧。”白晗小小的眉头皱着。挣扎了许久,才有些不情愿地道:“晗儿给祖母请安。”
“六弟真棒!”白浅薇忍不住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到时见到祖母便这样说。”
“嗯!”白晗绷着一张小脸,一脸严肃的答应了。
二人手心相握的地方却沁出丝丝黏腻。
白浅薇的心似被什么东西用力揪了一下。忽地生疼,却又疼地那么无力。
纵然外公医术高明,也只能叹着气道:“心病还须心药医。”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每被问起落水那一日的事,白晗必定嚎啕大哭,状似癫狂,他们无从追寻真相,自然也就找不到症结所在。
白浅薇带着白晗进去的时候,静安堂里已坐满了人。
白晗极怕此等场合,浑身僵硬地贴着白浅薇。慢慢走到白老太太跟前。
“孙女给祖母请安。”白浅薇给白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依旧紧紧握着白晗的手。
礼毕后,才缓缓松开,鼓励的眼神看着白晗道:“六弟,该你了。”
此时白老太太的怀里正窝着只比白晗大半岁的白晖。
白晖乃文姨娘所出。是白晗同父异母的弟弟。
“六弟!”白晖挣脱白老太太的怀抱,张开双手,往白晗奔去。
白老太太乐意见他们兄弟亲密,自也没拦着。
白晗却仿佛受到极大刺激般,立刻躲到了白浅薇身后。
白晖便扑倒了白浅薇身上。
“二姐姐,六弟是不是不喜欢和我玩?”白晖小嘴一扁,似要哭出来。
真不愧是文姨娘生的。一家人都是这副德行!
白浅薇眉头微皱,一手在身后扶住白晗以免他害怕,一手将白晖扶住,“你六弟只是太害羞了,五弟乖,快去祖母那儿!”
“祖母!”白晖果然委屈地扑到白老太太怀里。被白老太太搂着,心肝肉地哄着。
“六儿快上前来,让祖母瞧瞧是不是长高了。”白老太太一手搂着白晖,让他坐在榻上,一边倾着身子。对白晗道。
毕竟是她最小的孙子,还是嫡孙,她哪有不疼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