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低着头道：“狂犬疫苗也是在感染病毒之后注射的。”

陆未理性地用他那些不专业的常识分析了一遍潜伏期的原理，他知道来不及了。

林希冷静地同他掰扯：“延缓剂和灭毒素能延缓病毒在你体内蔓延的速度，趁这个时间让疫苗产生作用。”

她没说“来得及”。

林希曾经擅长逃避问题自欺欺人，但她不擅长说谎。

“我需要疫苗的临床数据。帮帮我吧。”林希的声音微微颤抖。

但这是一个真诚到让人没法拒绝的理由。

陆未坚持让梁辉把自己铐起来，以免发生变异给同伴造成威胁。

那之后他进入了半昏迷状态。

浑身发热头脑不甚清醒，只断断续续听到他们在说宋恒因受辐射已经到了病危的地步，需要尽快送往明日基地。

辐射。

陆未知道宋恒现在的状态大概就如陆未曾经痛不欲生时一样。

这支队伍急需助力，但他在高热中无法醒来。

勉强睁眼时，梁辉和向昕守在旁边，据他们说林希去另一辆车上和宋恒告别了。

等他完全清醒时，胸口沉沉，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林希。

她坐在狭窄的床板边缘，背影都能流露出忧伤。

然后林希慢慢靠了下来，没有把重量全部压在陆未的胸口，半支撑着自己倾听心跳声。

仿佛要从心跳声中得到回应和力量。

陆未抬手看了眼手表显示的生命体征，然后把手落在林希肩头试图安抚。

林希在被触摸到的瞬间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拿过旁边的记录本假装记录陆未的生命体征。

还把心率记错了。

现在这个世界上陆未是最懂林希的人，他见过林希最初的模样。

现在的林希变了，但也没变。

自欺欺人的样子有点傻，也有点可爱。

陆未没有放过她，纠正她记错的心率。

林希平复了心情后问他的感受。

陆未一一答了病毒和疫苗同时存在于身体时的痛苦反应。

然后他问林希，如果自己变异了她会怎样。

“当然是打死了。”林希低着头记录着感染进程，陆未看不到她的表情。

林希曾以丧尸的形态被陆未杀死过三次。

陆未不禁想，如果自己变成丧尸被林希杀死，也算是一个闭环。

但他可能还不了林希三条命了。

他半开玩笑道：“我感染的是硬化丧尸的病毒，骨骼硬化，敲脑壳怕是没用。”

“能不能对我们的科研成果有点信心。”林希如是说。

她在安慰陆未，也在安慰自己。

陆未坦诚地接受了好意：“我相信。”

气氛陷入低迷，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陆未难得和林希聊人生感想。

从感染病毒到昏迷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希望自己能够得救。

尽管已经死了很多次，他依然怕死。

死亡不仅是痛苦的生理折磨，还会给人留下无尽遗憾。

陆未如果死了，这个世界上的家人和朋友会为他难过。

但他会在下一个世界和所有人重逢，除了林希。

这个世界的林希因重生而不断成长，这个世界的林希独一无二，仅存于这个时空。

这个世界上还有他的父母家人，他们在夷州基地和黎明基地的平民一样等待着丧尸清零世界恢复正常回到地面上，有和梁辉向昕一样坚持作战的万千战士。

还有独一无二的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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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留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