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阙不明白这喜怒无常的皇帝又心血来潮想怎么地了,可此时此刻,他在此人威压的眼神下只能顺从,嘴唇微张,两个字从喉咙里生硬地落了下来。
“阿...霄...”
曾经脱口就能喊出的二字就像噎在了他的咽喉里似的,音调都不太像。
晏霄眼色一沉,心里没由来的烦躁:“再叫一遍。”
顾无阙重复了一遍:“阿...霄。”
平常叫是一回事,突然被逼着叫又是一回事,这语调怪异得让人难受,他不想再叫多哪怕一声了。
可晏霄偏偏不随他的意。
“那晚不是叫得挺顺口的么?再叫。”
一句话把温润美人吓得不轻。
“阿霄。”顾无阙皱眉,“够了罢?”
“不要有多余的话,否则朕便将这衣裳扔出窗外。”晏霄面无表情,可心底却仿佛被海浪冲击,一遍又一遍,“再叫,朕还要听。”
“阿霄。”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尽管不是出于本意,但确确实实地让这喊声少了份清冷,多了份柔软。
晏霄心说,朕会将你过往对我的温情一寸一寸掰回来,从称呼上便开始纠正,让这两个字成为你的习惯。
“再叫。”
“阿霄。”
“再...”
这一回,没等晏霄说完,顾无阙一整张俊脸从被褥里探出,好似松鼠钻出了窝似的。
他满脸无奈,大声重复叫喊。
“阿霄阿霄阿霄阿霄!”
走远了的周充远远听得那逐渐清晰温软的喊声,心下又打了个寒颤,老脸一红,双腿发抖。
天哪,那美人看着清清冷冷,不成想私下竟如此...竟如此...销魂啊!
也难怪陛下去东秦都要带上她,这等美人,哪舍得以金屋贮之,那必定是要日日夜夜都贴身相伴才好哪!
屋内二人自然不知道老知府心里的小九九。
叫累了,听够了,成团的衣裳也便被腾空甩来了,错乱地罩在了顾无阙的脑门上。
“阿霄。”顾无阙猜想他喜欢这个称呼,叫习惯了,便也无所谓地继续喊了出口,又说,“知府不知情而将我们安排在了一个屋子里,怪不得他,我出去另寻住处罢?”
晏霄侧目看他:“你若走出这屋子,岂不是想让天下人腹诽大昭陛下不举?”
话说得太直白,着实不符温柔美人的风格。
顾无阙反驳:“怎么会?”
整个大昭都是他的,谁敢乱嚼舌根。
反驳中的顾无阙主动忽略了自己与晏霄不举之间的关系,认真地扮演起了大昭帝的美人儿,免得自己多嘴又被他逞一时口舌之快。
晏霄却说:“还是你想谣言四起时亲口为朕辩解,说大昭帝床上功夫多么了得?”
明知晏霄是无理取闹,顾无阙却无话反驳,只怕自己一句话又惹怒晏霄。
他索性闭了嘴,只是耳根还泛着可疑的微红,显然是招架不住大昭帝过于直白粗俗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