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玲珑的房后,顾无阙慢一步跟在了晏霄身后。
晏霄突然问道:“无阙,你与洛神医是旧识?”
顾无阙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问,猝不及防一愣,抿唇道:“有过一面之缘。”
他不知道晏霄是纯属心血来潮想和他聊天,还是想要从他这里探出什么消息。尽管晏霄对他似乎很好,但他不得不防。
但晏霄像是真的只是想和他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问:“你是何时与他相遇的?”
顾无阙平静回答:“十年前,在塞厥。你忘了那会儿我给你从塞厥带回的灯盏?”
“嗯,你一说我便想起来了。”
晏霄失笑。他怎么会忘记呢,十年前,正是他作为质子前往西梁的那年。
彼时他年仅十岁,而顾无阙也才十八岁,顾无阙对他宠爱有加,从塞厥带回了一个琉璃灯盏,而他当时觉得收下便是欠他人情,于是冷脸让他把这东西丢掉,顾无阙也没有失落,趁他不注意又偷偷把灯盏藏在了他的床榻底下,后来晏霄无意间找到了却也不舍得扔了,便是至今仍摆放在大昭宫的书房里。
“那琉璃灯盏...无阙,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无阙顺着他的话轻笑道:“就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喜欢它?”
晏霄感到不可思议,无阙应该看得出来,他一向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又怎么笃定他会喜欢一个灯盏?
顾无阙说到这里,眼角都染上了分温柔:“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别人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毕竟是一份真心,而你唯独看重真心。”
晏霄哑然,猝不及防被顾无阙看透了心思。
他久久没有说话。
两人从台阶走了下去,晏霄为他拢好帷帽,低声说道:“萧玖萧拾那两人莫不是溺死在温柔乡里了。”
顾无阙的耳根染上了浅浅粉红,没有吱声。
直到他透过薄纱看见怡红院外探出来的两个脑袋,才立刻“激动”地指着他们。
“阿霄,看,他们在那儿!”
晏霄:“......”你这如释重负的表现是个什么意思。
两人走出怡红院时,还被老鸨挥着手帕笑盈盈喊“二位爷下回再来呀”。
顾无阙掩面遁逃。
这绝对是他此生唯一一次来花街柳巷,太令人羞耻了!
萧玖勾着萧拾的肩,看见陛下出现,立刻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侧。
萧玖的精神状态很好,和周围进进出出的嫖客们那醉生梦死的脸色有的一比。
而萧拾就显然憔悴得多了,你要说他是纵欲过度吧,却又不像,反倒像是被折腾的那个。
晏霄一挑眉,刚想问他们俩人这是什么情况,萧玖就十分狗腿地为陛下解惑。
“主上,萧拾这是不习惯美人的热情款待。”
晏霄觉得好笑。
顾无阙虽然浑身上下都透着清高,但脚尖却往晏霄那边挪动了一点。
晏霄看出了此人浓浓的八卦欲,那种好奇却又硬是憋着的顽强让他直接笑出了声,索性伸手把人搂到了自己身边。
顾无阙心里咯噔一跳,眉毛拧在了一块儿,显然是在纠结推开他还是不动弹。
萧玖早已习惯了陛下对顾公子的“非同一般”,没有大惊小怪,继续悄悄说:“我和萧拾进去以后,向美人询问了些关于床笫之事的问题。”
萧拾嘴角一抽:“那是你问的。”他才没萧玖那厚脸皮。
“嘘,别打扰我和主上谈心。”萧玖嬉皮笑脸踢了他一脚,“那青楼姑娘十分热情哇,向我们普及了床笫之事的注意事项,见我们求知心切,又悄悄告诉我们了些不同寻常的事。”
顾无阙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听萧玖神秘道:“什么事前该做的准备、断袖更激情的姿势、身下人害羞怎么办......主上若有想知道的,属下可以同您详细道来。”
顾无阙已经彻底扛不住这么色情的内容了,再感受到晏霄手心传到他腰间的温度,身子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
他暗自庆幸帷帽的薄纱将自己的脸彻底挡住了,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