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赤王朝,皇宫内苑。
时值仲秋,月明星稀。一轮满月将清辉洒向人间,微风拂过,枝叶婆娑,发出细碎的声响,似是情人在耳畔低语。皎洁的月华如水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宫苑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重重殿宇,飞檐翘角,在月色显巍峨庄重。
内苑深处,两条窈窕的身影正沿着汉白玉铺就的小径,并肩缓行。
左首一人,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裙摆上以银线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兰花。行动间,裙裾飘飘,似有暗香浮动。她乌发如云,未施粉黛,却更衬得肌肤胜雪,容颜清丽绝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圣洁出尘的气度。
此女正是当今大赤王朝的天女。虽未正式承继大统,亦未得风华神女的封禅,可她执掌朝纲已久,其身份之尊,在这大赤皇都内几与白玉京的那位女帝一般。
右首那位则是一身冰蓝色的道袍。身形较之天女略显高挑,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同色丝绦,愈发衬得腰肢纤细如柳。她眉目清冷,肌肤莹润如玉,周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这位在外更是鼎鼎大名,是希夷仙门的当代圣女也是如今春秋风华榜的榜首——武明月。
“明月,你当真这便要走了?不在大赤多盘桓几日?”天女率先打破了沉默。
“回禀天女,”武明月微微颔首,姿态恭谨,语气却是不卑不亢,“水天玥前辈自那春秋殿中脱困而出,此事干系重大。明月身为希夷门下走,自当返回山门,听候师尊调遣。”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明月此番不过就是云游四方长长见识罢了,恕不能长期陪伴天女身边。”
说是云游四方,本质上不过为了给接任圣地大权铺路,与各方势力交好罢了。
“水天玥……她被囚于春秋殿多年。”天女轻声叹息,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那位前辈资历极深。当年她乃是自愿前往不死神经病身边的仙境传承者。只是……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如今的她,怕是早已非复当年了。”武明月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情感。
天女望着身旁的挚友,柔声道:“明月,不若你便留在大赤京都。水天玥前辈出世,自有你师门长辈前去接洽。你且安心留在此处,静候风华大典便是。”
武明月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天女有所不知。明月曾听家师提及,水天玥前辈当年甘愿委身春秋殿,实乃另有图谋。”
“她偏生选在风华大典之前脱困怕也是算准了时机。长生谷的遗址恰巧便是中州消失之地的一部分,想来不日便要有大变动了。清舞,你既承了‘皇甫’之名,日后行事万望小心谨慎。”
黛眉轻挑,似是而非地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皇甫清舞对于这所谓的天女传承,倒是颇为受用。
“只是……”武明月话锋一转,秀眉紧蹙,似有万千愁绪凝结其间,“除了这些,太师殿那起子腌臜货,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觊觎你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回若非你主动应了这风华大典,只怕那起子人还要纠缠不休。”
她思量一阵,见天女仍旧没有半分表示便复又道,“依我之见,那《森罗魔绝》的霸者残卷还是莫要修习了。”
皇甫清舞只是淡淡一笑,眉宇间尽是看透世事的豁达:“我既为大赤一脉的皇女,肩上担着的便是这份沉甸甸的使命。太师殿那起子老朽想要什么,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若真到了那一步,给他们便是。”
闻听此言,武明月幽幽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位挚友,看似身居九重尊贵无匹,实则却有太多身不由己之处。
那所谓的森罗魔绝功委实不像是史书中天女一脉该修习的路数。可为了变强,为了能以离火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承继大赤王朝的正统,皇甫清舞已然别无选择。
最后深深地望了昔日的好友一眼,武明月轻声道:“既如此便这般说定了。今夜我便动身,大典之前定会归来。”
此番武明月驾临京都,着实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坊间巷陌,茶楼酒肆,无不在谈论这位希夷仙门的圣女。只是她深居简出,大多时候都待在这深宫之中,寻常人等莫说是攀谈,便是想一睹芳容都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