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澜峰。
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处小院掩映在苍翠欲滴的修竹与藤萝之中。院墙由青石垒砌,爬了些许碧绿的藤蔓,几朵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为这清幽之地平添了几分生机。
院内一间精舍的木门虚掩着。
房间内,魏峥正俯身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前,仔细清点着新近炼制的一炉丹药。他那双粗壮手指正小心翼翼地将一颗颗圆润饱满、色泽各异的丹丸分门别类地放入不同的玉匣之中。那些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沁人心脾。
这些丹药,是他接下来前往离火与青玉边界,清剿魔门余孽的补给。他所修功法极为特殊,需以阴阳调和之道,与女子交合双修,方能梳理体内驳杂的灵力真气,化为己用。若无此法,便只能通过激烈的战斗来宣泄体内过盛的阳刚之气。而今身处这灵气充沛的异时空,体内灵气积郁的速度更是远胜往昔。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魏峥的思绪。一道纤柔的身影款款步入屋内,那女子向魏峥盈盈一礼,声音轻柔婉转:“妾身见过仙尊。”
来人正是皇甫烟月。
只是数日不见,这位平日里端庄娴雅的火云峰掌教此刻显得清减了许多。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透着几分苍白,眼底隐约可见淡淡的青影,一双清澈的眸子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魏峥转身,目光落在皇甫烟月身上。只见她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含苞待放的火焰纹,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的丝绦,更衬得她身姿纤细、我见犹怜。
他从案上拿起一个青玉小瓶,递了过去:“这是冰魄丹,若焱姑娘体内火灵力再次失控,服下此丹或可稍减其苦楚。”
皇甫烟月双手接过,微微欠身,声音轻柔而略带沙哑:“多谢上仙。焱儿方才醒转,与妾身言及长生书之事。她说皆因她心魔作祟,强行修习中篇功法,以致灵力失控,险些丧命。她在灵力暴走前便已触及真仙之境,只因自身修为不足方才功亏一篑,并非上仙所授功法之过。”
魏峥闻言,心中不由一震。长生书竟真有如此神效?可那神经病老儿钻研了百年都未能参透其中奥妙,这皇甫焱不过短短数月,竟能窥得真仙门径?这等修炼天资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了!
皇甫烟月见魏峥面露惊异之色,心中更是好奇,“上仙,不知可否让烟月一观长生书,也好明白其中究竟。”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魏峥口中缓缓念着,这长生书本就佶屈聱牙,前言不搭后语,他亦不过是在神经病清醒之时学得些许皮毛。口述实在不便,而先前赠予皇甫焱的那份抄本已在火云洞中化为灰烬。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一支墨汁未干的狼毫笔,饱蘸了剩余的浓墨,在一张素白的宣纸上凭着记忆缓缓书写。
案上原本还剩有些墨,那是他先前抄录丹方时研磨的。可如今看来却已是不太够用了。
一旁的皇甫烟月见状,莲步轻移到砚台旁,俯身,纤纤玉指捏起墨锭,轻轻在砚台中研磨起来。乌黑的墨锭在她的手中缓缓旋转,渐渐化开,与砚中的清水融为一体,散发出淡淡的墨香。
墨已磨好,浓淡相宜。
魏峥笔走龙蛇,不一会已经写下几段文字。皇甫烟月站在一旁凝神细看,蛾眉微蹙,“上仙,这几个字……烟月却是不识。”
魏峥停笔,撇了眼皇甫烟月所指之处随口解释道:“此乃古篆,因后世王书圣变其法,方有此异。”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娘的,他所用的字体乃是后世经过改良的,改良书法的王书圣现在还没出生呢!方才光顾着背那拗口的长生书和写字了,说这话时没过过脑子就自顾自说了!
先前皇甫焱能读懂他所抄录的长生书,只因那是他初拜神经病为师尚不识字,神经病照着原书抄录的。
皇甫烟月心思灵巧,见魏峥神色有异,便知其中必有隐秘。她并未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古拙的文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