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神宫。
幽深静谧处,天穹宛如深不见底的墨玉,一轮银盘似的圆月高悬,清冽的光辉水银泻地。月华流淌,将下方的祖神殿轻轻拢入薄纱般的银辉中。殿内光影错落明灭不定,真似九重天阙琼楼玉宇,令人心驰神摇叹为观止。
大殿深处,一位老者手捧一盏古朴的青铜灯,斜倚在宝座之上,似是正在假寐。铜灯中火苗摇曳,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面容,半明半昧。
老者鹤发鸡皮,身披一件以不知名异兽皮毛缝制的长袍,周身紫雾氤氲,翻滚不休。只见他缓缓睁开双眸,原本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两道慑人的精芒。
竟是下界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奴脉意念,如游丝般飘渺,却又真切地传入老者的灵海。
“哦?竟是那早已尘封三百载的小世界......这回倒要看看出了甚么变故。”
祖神微阖双目,凝神感应。
少顷,唇角一挑:“春秋殿?怎的,许是那不成器的逆子,终是开窍了,欲承老夫衣钵?”
“罢,罢,罢,既是如此,便赐你一场造化。”
言罢,老者枯槁的手指轻轻一弹,掌中一个甲壳状的物事便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下界激射而去。
轰隆隆!
便在这甲壳即将穿透界壁之时,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凭空而生,携开天辟地之威,自遥远时空奔涌而至。
那是一个风姿绝世的白衣倩影,衣袂飘飘,当真是九天玄女临凡。
广袖轻舒,七彩极光如银河倒挂,自袖飞出横亘天际,裹挟着灭世之威,直直撞向那枚甲壳。
咔嚓!
一声脆响,甲壳寸寸崩裂,爆散成漫天碎片。
最终仅余两块残片跌落下界。
女子回眸,只一瞬,便惊艳了整个天地。那一眼的风情,即便是杀意凛然,也足以让日月失色,星辰黯淡。
“风华!你敢!”老者祖神勃然大怒,声若雷霆,震得整个大殿都摇晃起来,“春秋大陆若是继续封闭,你这小蹄子也休想讨得好去!”
话音未绝,无数漆黑如墨的秩序锁链,自祖神身下的座椅四周激射而出,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朝那风华倩影缠绕而去。
锁链破空,尖啸刺耳,似要将万物撕裂。
风华女神见状,却是面色不改,只轻轻抬起那欺霜赛雪的玉手凌空一拂。
霎时间,漆黑锁链如冰雪消融,化作点点星芒消散无踪,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仿佛从未出现。
“哼……”
祖神闷哼一声,再度闭上了眼睛,只是眉头紧锁仍泄露了心中的恼怒。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胆子是愈发大了!不过是个后生晚辈,也敢与老夫叫板?先前若非你这小蹄子屡次三番坏了上界的规矩,这春秋大陆早已是我囊中之物。当真以为老夫奈何不得你?只是一个后起之辈,先前明明是你屡次三番坏了上界的规矩。你可知自己手伸得太长了么?”
“依照仙界规矩办事罢了。”风华女神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情感,“祖神,你已然越界,那方小世界乃是我的道场。三百年前你败后却仍不死心,屡次三番出手,欲要荼毒那方世界的生灵。如今春秋大陆生灵涂炭,皆是拜你所赐……”
老祖神闻言,却是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若非出了些许岔子,你那点微末伎俩,岂能得逞?小丫头,莫要再与老夫作对。待老夫集齐千界信仰,便可踏入那至高无上的境界,你若识相,便乖乖做老夫的胯下玩物,过去种种,老夫可既往不咎,还会好好疼你。”
女子漠然回首,眸中寒光闪烁:“你还早得很!休要痴心妄想,待我功成之日,必将你斩于剑下!”
“是么?”
老者祖神语气森冷如冰:“只怕你此刻拒绝的乃是你此生唯一的机会。待到那时,你这小蹄子便只能跪伏于老夫脚下,任由老夫与我那些徒子徒孙肆意蹂躏,玩弄万年!”
眼见风华神女竟是油盐不进,老祖神面色阴沉,幽幽开口:“那话儿说回来,那小世界间还有飞升之姿的,不过你那徒儿闻人薇,和我那不成器的孽障罢了。嘿嘿,我那孩儿如蛟龙入了海,天高任鸟飞,四处游历快活得紧。你那宝贝徒儿呢?却被那行将就木的破落仙门绊住手脚,整日陷在那些鸡零狗碎的俗事中,怕是早就误了修行,耽搁了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