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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迟来的解脱

“滋滋滋......”

“啊”

意识还没有清醒,但一股强大的电流直通我的身体,我顿时从昏迷中惊起。像被鞭子抽了一下,微弱的电流直击我的脚底,除了那只被挑断了筋的脚,另一只脚被刺激得肌肉蜷缩,小腿也有些抽筋。电流在我体内传输,让我在被束缚的扭曲状态下使劲撑直身体,束缚绳勒着我身上的大大小小的肌肉,难受得令我咬紧牙,气血顶不上脑袋,眩晕感和恶心感逐渐上脸,却在电击下硬是将我的意识从昏倒的边缘拉回。我知道是几根针扎入我两脚的脚心,脚底肌肉扭动,让几根针在肉里不断推搡着,神经也在针尖的搅动下不断发出信号。男生继续往我的脚底插针。针扎的阵痛、电击的持续疼痛以及刀划开伤口的剧烈痛苦叠加在一起,让我苦不堪言,神经细胞的刺激又让我难以启齿,原本还在嘤嘤怏怏呻吟的我现在只能闭着眼,试图不去想象这痛苦的一切。

闭着闭着,痛感却也减弱了,或许是没了多余的力气去体会痛觉的刺激,脚底肌肉在电击下抖动,也只有酥麻的感觉。相比刀割、针扎,在恍惚间我已经开始享受这样麻麻的爽感,感觉不到脚带来的皮肉之苦,只有顺着小腿的肌肉往大腿上蔓延的麻痹感,间断性地刺激着双腿和双脚的每一处神经。

我的头晕乎乎的,身体也在长时间的捆绑下僵硬,反绑着的双手感受不到相互间的活动,我也难以转过脑袋观察自己身体的状态。不知不觉的,我在半昏迷的状态沉浸许久后,意识也渐渐沉入深渊,不知究竟是疲惫得睡着了,还是失血过多晕厥了......

我躺在床上,似乎有许久没有看见太阳了,房间内昏暗,窗户外的世界比下着雨的时候还要阴沉,但又宁静,没有声音的喧扰:很干净,没有乌云压着天空,也没有风在窗户上吹过。

我坐不起身,感受不到身体的活动,被捆绑的禁束感仍历历在目,头脑也丝毫没有清醒,像被打晕了头,眼中的世界跌跌撞撞地在我面前闪烁。周围的空气也同样死寂,眼前的环境虽然还是宿舍的样子,无非就是被暗淡的灰色所笼罩,但从未品尝过孤独的我却觉得这四周陌生得可怕。几分钟后,头愈发的痛了,我想挣扎起身,却指挥不了胳膊,双腿也发软无力。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困在这张床上,周遭事物在我眼前逐渐混沌,紧张感再次布满全身,背上、脸上、四肢不断往外冒虚汗。我张开嘴,却吐不出一点话语,就像被挤压在一个牢固的箱子里,感官和行动被剥夺,无声的黑暗将我拖向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医生,她醒了!但是她怎么睁着眼睛不说话?”

“她看到什么了啊?怎么很害怕的样子?”

“这不能是傻了吧?”

模糊不清的世界消散了,转眼而来的是一道绽白的灯,不够刺眼,能让我逐渐看清周围的世界。消毒水的味道几乎再次冲昏了我的脑袋,好在周围嘈杂的声音拨开了我方才在梦中陌生的记忆。

“阿阮......阿阮!你看看她眼睛......”

“好多血丝,医生......医生,这没问题吗?真的没问题吗?”

“给病人休息的空间,我先做个检查......”

“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我眯着眼,看着那个带着白口罩的医生小姐姐站在我旁边,弯着腰看着我的脸。我弱弱地开口:“江阮云......”

听到回答,医生直起身子朝着一伙人——易瑶、温学姐以及一位身材匀称、面相较为成熟的女生——解释道:“病人神志还算可以,但是你们看......”她掀开被子,抬起我的一只脚起来,脚上缠满绷带纱布,还用医用胶布工整地粘牢。从脚踝上部到脚跟以及整只脚掌和部分脚趾趾根处,都细致地包着纱布,只露着几根微红的脚趾,好像给我的脚穿上了一只厚重的白色靴子。此外,我发现虽然现在的思维还算清晰,但四肢像脱离了身体,毫无知觉,也没法操控。我的心也不再挣扎,毕竟没有疼痛,也没有束缚,只有止不住地疲惫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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