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陈的提醒,丰田 Alphard 离开了东名高速,驶入小田原市,随后开始爬坡。
车速放缓,老陈熟练地沿着蜿蜒的国道1号线箱根旧道向上盘旋。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的钢筋水泥,变成了高耸入云的杉树林和山谷间弥漫的雾气。
车辆行驶了约半小时后,老陈开始减速,他知道旅途即将结束。
“三位贵客,我们快到了,前面就是强罗地区。箱根吟游在山谷深处,路有点不好找,GPS经常会失灵,不过我熟。”
老陈将车停稳在旅馆入口前一小段僻静的路边,熄火,然后转过身,露出真诚的笑容。
“这次很荣幸服务三位。箱根这地方,越往里走越安静。吟游的规矩严,为了保证客人的绝对私密性,我不能送你们到门口,只能送到接驳点了。”
谢知夏看向他,从风衣内口袋掏出了一个信封,信封厚实,边角整齐:“陈师傅,辛苦了。这趟路程很愉快。”
信封里是事先准备好的车费和一笔丰厚的小费。老陈作为资深司机,一眼看出信封的厚度远超车资。他没有推辞,这是他服务高端客户的规矩,推辞反而显得不专业。
“多谢谢小姐。祝三位在箱根玩得开心,温泉舒服。”
他躬身致谢,然后利落地帮他们从后备箱取出那两只行李箱,将它们放在路边的石板上。
老陈的动作干净利落,对他来说,他的任务完美完成——接了一趟大单,遇到了一群有品味的好客人。他不会多问,更不会多看。
老陈驾车缓缓离开,引擎声被山谷迅速吞噬,很快消失在盘旋的道路尽头。
姐弟三人站在路边。
他们面前是一条由粗糙的青灰色石板铺就的小径,石板上甚至覆着一层潮湿的青苔和薄薄的残雪。
旁边立着一块低调的、带着古朴木纹的牌子,上面用金色小字刻着“吟游”二字,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把它当成是山林中的自然标识。
小径被高耸的竹林和落雪覆盖的灌木环绕,显得幽深而隐蔽。
谢临夏深吸了一口气,手勾住苏晚的手臂。
“走吧,小晚。”
他们走过那段石板小径后,看到的是一座完全由原木和深色石材构成的极简建筑。它没有突兀的棱角,屋顶种有植被。
他们面前只有一扇看起来像私家别墅入口的厚重木门,木门上没有过多装饰,只有一块手掌大的黄铜牌,静静地嵌在门沿。
旅馆是依山势向下延伸的。他们所站的位置其实是旅馆的最顶层。这意味着客房、温泉和主要设施都在他们的脚下,随着山势逐层向下,像梯田一样排列,从这里根本看不到旅馆的全貌。
就在他们即将抬手触碰那厚重木门,木门发出了极轻微的液压声,自动向内滑开,露出了一片柔和的暖黄色灯光。
一位穿着墨绿色传统和服、气质温婉的女性仲居正低头等候。
她脸上原本带着微笑,看到谢知夏的瞬间,微笑收敛了一分,变得庄重:
“三位贵客,欢迎来到吟游。请随我来,房间已经备好。”
她没有询问姓名,没有核对预订信息,甚至没有抬头直视谢知夏的眼睛。
谢知夏带着谢临夏和苏晚,迈步进入。
仲居引领谢家姐弟进入了吟游的接待区。
这里整面墙都由无缝拼接的落地玻璃组成,正对着下方的早川溪谷。
窗外是雪后被洗净的壮阔山景,云雾在山腰间缓慢游动。
地面铺着厚实的榻榻米,这里家具极少,只有几张低矮、线条流畅的原木桌和无腿座垫。
仲居引导三人脱下旅途的鞋子,将它们整齐地收进壁柜。随后,另一位穿着相似和服、接过了那两只行李箱。仲居引领他们到靠窗的观景位坐下。
“三位,请稍作休息,先品尝热茶。” 仲居轻声说道。
谢知夏接过侍者奉上的略带苦涩的煎茶,双手捧着,感受着茶碗传来的温暖。
“谢谢。”她放下茶杯,“在入住之前,我需要和旅馆的老板,中野先生,进行一次简短的会面。”
仲居的笑容依旧温和,她微微躬身,表示歉意:
“谢小姐,非常抱歉。您抵达的时间,中野先生目前临时外出处理一桩紧急事务,他已经离开了旅馆大约半小时。他吩咐过,如果谢小姐到了,一定要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
“没关系。他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