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青芜在这目光前第一次坦然下来，她放软语气，轻声问道：“皇上可否告诉我，阿雯在你心里，到底算得上什么？”

顺治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说话。

青芜笑了：“您还是不信我的，既然认定了我是太后的人，又何必多番试探，我现在说什么，你会信吗？”

为何……这个将自己折磨了这么久地男人怎么会吝啬那一点点的真情……他倘若流lou出一丝一毫对青芜的思念，她都会满足地离开，不再介入他的生命，放弃这段不可能有结果的爱情，甘心从此相忘于江湖，但是面前这个人的脸上没有。

一点也没有。

不知道是藏得太深，还是压根自己在自作多情。

如此，连爱都算不上……放弃更谈不上了。

一想到这里，青芜反而更下定了决心，要最后一搏。

“福临。 ”她盯着面前沉默了他说：“让申贵出去，我有话跟你单独说。 ”

顺治怔住了。 似乎有些惊讶她忽然说话地语气。

现在在青芜眼睛里面，这个人已经不是九五之尊，而是一个很久不曾相见，忘了她自去与别人逍遥快活地夫君。

有的话，不说，她当真不能安生。

申贵犹豫着不知道该今进该退。

“你出去吧。 ”最后还是顺治发了话，申贵忙弓着身退出去。 不想却撞上来端着茶来的舒鲁。

“啪”地一声，茶杯落地。 舒鲁看见面前的人，不由得惊呼：“皇……皇上……”

“出去吧。 ”申贵将她往外面推，舒鲁便也顾不上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忙逃也似的出门去了……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顺治转过头，淡淡注视着青芜：“有什么话，说吧。 ”

青芜吸了一口气。 轻声地问：“你可还记得阿雯地声音？”

顺治怔了怔，点头。

青芜咳嗽了两声，苦笑道：“你闭上眼。 ”

顺治纳闷地皱了眉，依言闭上双眼。

“福临，你真当我是你唯一的妻子？”她冷冷地笑，语气幽幽。

顺治浑身一颤。

“当时说这话，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再没有别人在场，你还要怀疑吗？你究竟要疑到……何时？”

青芜一口气说完，看他地目光越发清冷。

顺治睁开眼，盯住他：“你当真是……”

青芜冷冷道：“是和不是，对你真地重要吗……”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整个人就已经被紧紧地抱住了：“阿雯、这回不会错了，真地是你……”

青芜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咳嗽越发厉害。

顺治察觉到不对，赶忙放开了手，青芜喘了一口气，轻声道：“什么叫这回不会错了……你当真相信我了吗？”

“我是不敢信……”他的一只手，停在她的鬓边，久久不敢触碰。

“真的……信了？”青芜不敢确定地问。

“我不该不信你……”他地面上出现了愧疚至极的表情：“你为什么不早说……阿雯……你害的我好找。 ”他蹙起眉，一只手轻搭在她的手上，还是那份仿佛执掌永恒的温暖。

“我早说了。 ”青芜淡淡道：“你没有相信……”

“我不敢相信……”顺治的目光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这一年我失望过很多次。 ”

看到他搭在自己手上地手。 青芜总算明白，他相信自己说的话了……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冷冷抽走手。

“阿雯？”顺治还没有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看到她骤然如蒙了一层严霜的脸，问道：“你的容貌……”

“这就是我以前的容貌。 ”青芜语气波澜不惊：“我易容进地宫，后来被你和你母后赐死，得江大哥救了一命，这才苟延残喘下来，看你娶妻生子。 ”

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之意，顺治浑身一怔。

“皇上。 ”青芜看着他：“奴才不该跟你说这个，皇上您请回，只当奴才说了一个笑话，你听过，笑过，也就罢了。 ”她的目光淡然得似乎不是在看他：“阿雯已经死了，活下来的这个，叫朱青芜，我进宫，是为了取你的性命。 ”

“阿雯……”顺治哑声道。

“奴才可是什么地方说错了？”青芜微微一笑：“没来救我的是你……下令赐死我的还是你……”

“不是我！”顺治忽然出声打断，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语气里带着怒意。

“我知道。 ”青芜笑意不减：“我相信赐死我的命令不是你下的，要是我没有进宫，我甚至相信你不是真心对待皇贵妃……不是真地那么在意那个儿子地。 但是我都看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又道：“我相信的，都是错地。 ”

顺治面色一点一点，变得铁青，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