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华光内,煜珩向他手中云头靴脚踝处的丝带下摸了摸,眸光一闪,手上一滞(重莲曲第一百零四章痴心内容)。
之前浣妍掉下一只靴,剩下的那只索性就被煜珩也脱了下来,一路提在手中。
浣妍从面无表情的煜珩手中接过那只靴,指尖揉了揉丝带结,半块玉佩滑出,稳稳落入掌心,有一丝玉质微凉。
“陆离……”
从红色光华中跨出,浣妍轻声唤道。
在宫灯前仔细瞧着半块玉佩的人,身形一顿,静止了一瞬,缓缓转头,秀目含光,薄而润的嘴唇渐渐上扬起来,灯光映照下的容颜异常俊美(重莲曲104章节手打)。
“妍儿,你终于还是来了京都。”陆离缓缓道。
陆离将宫灯拿在手上,向浣妍走来,烛光流转的一瞬,浣妍看见他身后是一个香樟木的衣架,纹饰精美,只是被明黄色的衣袍遮去了许多。
那是陆离刚刚换下的。
浣妍怔了一下,问道:“你……你现在是当今圣上?”
陆离停住脚步,轻轻颔首。
错了,一切都错了,浣妍摇着头,忍不住后退几步,心上涌起一阵悲苦。
陆离已继承了皇位,纳程凤迭为妃的圣旨是陆离所颁,大家却以为是先帝旨意,以为陆离还是太子,程凤迭情殇心碎,终于死去,连带着被自责盈满心绪的程乔自杀身亡……可是,原本不该有这样的结局,如此惨烈,又这样讽刺。
“陆公子,程姑娘托我将一件东西送与你。”
煜珩不知什么时候已将那红珠收起,现身出来,开口说道,从浣妍身边擦身过去走至陆离眼前的时候,手上突然多了个锦盒。
煜珩的突然现身,让陆离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隐去,又是一副和煦笑容,客气道:“不想宇公子也在此。”
从煜珩手中接过锦盒,陆离略带疏淡地说道:“有劳宇公子。”
一直很好奇程凤迭死前托煜珩带的什么东西,一路赶至京都,浣妍却未曾得机会向煜珩问个明白,不是刚想开口问就被煜珩打岔,就是自己瞧着王宫景致忘了这个疑问。
陆离刚一接过锦盒,便要打开,浣妍凑上前去。
打开盒子的一瞬,浣妍和陆离都有些惊讶,煜珩则是在旁面无表情地站着,一眼也未曾看向盒子,仿佛早已知晓盒中之物。
只见,锦盒内躺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约拳头大小,非木非石,上圆下尖,中软外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浣妍和陆离看了半晌,都不得而知。
正在这时,煜珩从浣妍手中拿起方才那半片玉佩,用它较为锋利的断裂边缘,对准盒内的怪东西,轻轻剖开。
怪东西应声而开,裂成两半,那里面有一座池子,几只白色鹭鸟在池中嬉戏,池上一座白石桥,桥上站着一位公子,玄青色的衣衫,身材瘦削,俊眉秀目,手中一把折扇,打开来徐徐扇着,羊脂玉的扇坠随着轻轻晃动。
那公子没有看池中鹭鸟嬉戏,也没有那池中浮起着的片片春末莲叶,却是略略仰头,凝神望着前方一处高楼的最高层。
突然,盒中景象有如水波,漾出波纹,悠悠一晃,又是新的景象。
一座巍巍青山山脚下,站着一群人,样子大多都是模糊,只有两个女子和一位公子的样子却是清晰。
两位女子其中一位身穿道童衣衫,一位穿着紫绡翠纹裙,而那位公子正是方才站在桥上身穿玄青色衣衫的人。这三人站得很近,道童衣衫的女子正向那公子引见另一位女子。
如此景象又开始晃动,模糊清洗间,又是另外一个景象。
仍是方才那座青山,只是却在那山腰处的一座凉亭内,玄青色衣衫的公子正向穿着紫绡翠纹裙的姑娘递去两张饼。
一张雨幕将这一景象打湿,于是又变得模糊,密密斜织着的烟雨中,玄青色衣衫的公子将一把伞递与了穿着紫绡翠纹裙的姑娘。
最后,所有人影和景象皆被融进了湿漉漉的烟雨中,而那雨下得甚急,隐约现出血红的光彩,将所有景致淹没,最后每一滴雨皆成血色,落在盒中,将原本黄色的杉木盒子染成红色,俨然一盒血水(重莲曲第一百零四章痴心内容)。
浣妍看得惊住,那怪东西所幻化出的景象皆是程凤迭与陆离的点滴过往,每一处都那么生动逼真,清晰可见,仿佛当事人在与你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