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沉甸甸的金印和一份盖着会宁国兵部大印的委任状被推到了韩僧奴面前。黄金的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刺眼。
紧接着,一枚刻着韩僧奴之子名字的长命锁被轻轻放在金印旁边。黑影的声音骤然变冷:“当然,若韩将军依旧心向大夏……贵公子如今在太原府求学,怕是会偶感风寒,一病不起啊。”
胡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韩僧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那金印,又看看那长命锁,最终,眼底的挣扎化为绝望的屈服。他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那枚金印,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是坠入无底深渊。
“我……我答应……”
黑影满意地点点头,悄然融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只留下韩僧奴独自一人,对着跳跃的灯火和冰冷的金印,浑身被冷汗浸透。
黄河两岸,对峙仍在持续。
同州城内外,白袍军将士的脸上已难掩疲色。安和达麾下的袭扰部队如同跗骨之蛆,昼夜不息。河对岸鼓噪呐喊,火把如龙,不时有小股敌军乘着夜色或晨雾逼近放箭,虽每次都被击退,却严重干扰了守军的休息。
周从宽治军极严,虽执行轮值守备,但全军上下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连续近十天的精神紧绷,使得铁打的汉子也露出了倦容。巡营时,周从宽能看到靠在墙角打盹被惊醒的士兵眼里的血丝,能听到军官们沙哑却依旧强打精神的号令。
他心中那根弦也越绷越紧。安和达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疲敝我军,寻找可乘之机。他甚至怀疑,会宁军是否在等待黄河凌汛的某个特殊时机?
“传令下去,加赏酒肉。告诉弟兄们,再坚持些时日!金贼久攻不下,其势必衰!”周从宽的声音依旧沉稳,试图鼓舞士气。但他望向对岸那连绵灯火的目光,却愈发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