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珍为防止母狼从背后偷袭,转过身握着木棍倒着走。母狼果然加速追来。一见那棍子,母狼放慢了脚步。李明珍倒退几步,停下来;母狼也走几步停下来。李明珍明白了母狼的策略。母狼等她走累了,再进攻。李明珍这时站下来不走了,母狼一看自己的计谋难以得逞,突然纵身一跳扑向李明珍。李明珍已忘记了危险,只记住一条:死拼!抡起木棍平地一扫,那狼跳起身来躲过。人们都知道,狼是铁头铜背麻杆腿,狼怕打腿。母狼躲过这一木棍后就坐在地上不动,寻找进攻的机会。听婶婶说,碰上狼可不能跑。只要一跑,这狼就认为你怕它了,它会一气追下去。李明珍想到这里,慢慢地倒退着走。母狼不再等待,又跳起身扑过来。李明珍随手把棍子横扫过去,这一棍正打在狼肚子上。狼“嗷”一声大叫,向李明珍拼命了。母狼两腿站立,比李明珍还高,双爪落下,抓住李明珍的左胳膊,一阵撕心裂肤之痛。李明珍不敢怠慢,又用木棍照着母狼身上一扫,把母狼打了个跟斗。就在这母狼倒地之时,四个月大的小狼崽扑上来,咬住李明珍的手腕,李明珍本能地用右手卡住小狼的脖子,小狼便发出呜呜的叫声。母狼听见狼崽的哀叫声,不再进攻,两只前爪扑地头贴在地上,身子趴下,两只发幽光的眼睛死盯着李明珍。李明珍一看母狼不再进攻,便随手把狼崽顺手一扔,小狼崽被摔在地上,就地打滚,爬起身跑回母狼身边。母狼一口叼住小狼崽,头也不回地向南跑了。李明珍眼看两只狼影跑远了,这才倒退步向前走。汗水浸透了她的内衣,一阵风吹过来,这才觉得浑身冰凉,才感到两腿如铅封铁铸一般艰难行进。她暗自庆幸起来,如果今日带着大壮母子俩肯定喂老狼了!把大壮送给老和尚做对了!李明珍坐在地上休息,忽听远处有响鞭声。急忙站起身来,巴望这辆马车快快来。马车铃声越来越响,挂在车辕上的马灯越来越亮。李明珍站在路中央喊停车。
赶车的把式正是叔叔周显亮。这天,周显亮早起赶马车去县城送新兵上站。今春湾道山村青年积极报名参军,有四个青年应征入伍,大队支书周显成的儿子周文治就是其中的一个。马车到了新兵站后,又为兵站拉了两趟物资,所以回湾道山村时,天就黑了。周显亮见车前有个黑影,又听见女人喊声,觉得耳熟,立马喊了一声“吁”,马车停下来,在车上用那浑厚的山杠子嗓音喊道:“哪一个?”
李明珍听见熟悉的声音,高兴得喊道:“叔叔,是我,明珍!”
“俺孙子哩?”李明珍像小孩见了大人,哇哇地哭了起来。“快上车,快上车,上车再说!”周显亮就怕女人哭,说:“大壮怎么了?你别哭,快说!”
李明珍坐在车上觉得可安全了。脸红不红叔叔也看不见,就说:“大壮走时高烧不止,上吐下泻,到了天津,大壮病得抬不起头来。当天夜里就高烧40度,那天夜里我和他姨忙活了一夜,到了医院,就,就没抢救过来!”
周显亮越听心越紧,听到最后,恨不得把心揪出来。最后,用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捂住脸孩子似的哭了。一边哭,一边叨念:“可怜的大壮,我的好孙子!你怎么也不看爷爷一眼就走了呢?啊?爷爷天天想你,盼你,却盼来这么个消息……”
李明珍被叔叔哭得心里难受,心想,何必用谎话骗这老实人呢?可又一想,天机不可泄露!咬碎牙也得往肚子里咽。忙劝道:“叔叔,别伤心,大壮没福气,他走了也好,省得他受罪,大人也受累。”
“大人受点累俺也高兴,咱们家不能无后哇!”“咱家断不了根,咱们周家人好,老天爷长着眼看着呢!”周显亮抹了抹眼说:“天不早了,咱们快回家吧!”他抡起长鞭,喊了一声:“驾!”两匹马躬身,拉起车向前猛跑起来。
“叔哇,这得说大壮走的有福气。”
“这话怎么讲?”
“如果今天我带大壮回家,今天夜里准喂了老狼。”
“你遇见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