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子时,一列火车从南边开进四股道。鬼子宪兵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守站台一边。站台上除值班信号员,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道站台。皇协军除把守南北进出站两道口外,第四股道外的警戒线也由皇协军负责。警戒线里除了有几盏马灯罩亮,四周一片漆黑。
这列货车在顺城火车站停靠了一袋烟工夫,调度室就给了发车信号。火车一声长鸣,喷着浓烟,喘着粗气,开始启动。火车一开,张中江命令皇协军向右转,开步走。侯仁和陆魁、马杰扒上了货车侧面梯子飞身上了敞篷车厢。
冈村见火车起动,心里高兴。一看皇协军不等货车驶出站便向南撤,心里好生气愤。他让传令兵把张中江喊过来,问道:“你的,为什么,不等列车开远再出站?”
张中江哈哈一笑说:“司令您看,南边马上又要来车了,我们得考虑安全问题。马上撤出,以免影响军列进站。是不是?”
冈村听了,不高兴地向北看了看,那趟列车已走远。北边又升起扬旗,这是列车进站信号。只好说:“你的会说,你的会说!”
张中江说:“反正列车已安全出站,后天此时就到了满洲,司令又立大功一件!哈哈哈!”
这天夜里,孙运达刚要入睡,忽然闯进四个鬼子,二话不说搂腰抱腿就走,下了楼被塞进一辆军用吉普车,吉普车直奔顺城火车站站台。下了汽车,被抬进站台,送进一节客车,这四个鬼子就下了火车。
这节客车是软卧包房,只有达官显贵之人才可以享受。他被送进一个包房里,包房里有六个日本男子和两个日本女子。孙运达一看这八人从心眼里就不舒服。六个日本男人都留着仁丹胡,两个日本女人脚上穿着木屐,都穿日本和服。两个日本女人一见孙运达,便用日本话对日本男子说话。日本男子乖乖走出包房。
两个日本女人对孙运大先鞠躬施礼,然后用地道的东北话说:“我二人非常欢迎张先生光临!无微不至地为张先生效劳!为张先生服务!”
孙运达也不说话,日本女人又说:“张先生,我们马上就将去满洲国,请允许我们为您沐浴更衣。”
孙运达听了,也不看他们,还是不说话。
两个日本女人又说:“大日本帝国是讲文明、讲礼貌、讲卫生的国家。张先生将去满洲国晋见政府高级要员,所以要沐浴更衣。”
孙运达本是生杀不怕的勇士,见了这两个妖艳的日本女人却是不自在。听这两个日本女人叨叨,便说:“什么讲文明、讲卫生、讲礼貌?再添一条:讲侵略!”
日本女人垂头说:“张先生,我们不讲政治。只讲卫生!”
孙运达一指包房门,说:“请你们出去!讲卫生——我自己来!”
两个日本女人说:“先生,不可以。为了先生安全,为了先生的健康,长官指令,必须由我们为先生服务!”
孙运达说:“在我们中国有句古训:男女授受不亲。你们日本是个文明国家,就不知男女有别吗?”
两个日本女人说:“对不起,张先生。我生在你们中国,我深知此理。为男人服务本是我们的天职。人生来就是那个样子,只不过后来披上了外衣。脱去外衣,原相暴露,我们不会?避人生器物。”
孙运达大骂道:“你们还有廉耻吗?”
这两个日本女人莞尔一笑,把和服脱掉说:“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孙运达面对车窗,大骂道:“滚,滚!快滚!”
两个日本女人也不生气:“张先生,我们的任务就是服待好您,我们能走吗?”
孙运达面对窗外黑沉沉的深夜说:“你们不走,我不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