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来了三个北方青年,要拜大师为师。大师不允。三人便跪在山门三天三宿。大师以慈悲为怀,收留寺上,只教一些常规武术。三人勤恳学习,平时服侍照料大师的起居,偷学大师的功法。这三人中有一个胖子,机敏聪明过人,每天偷学大师真功。自以为偷学成功,便逼迫大师露其真功。大师不依,这个胖子便在大师面前表演大师的功夫。其实大师早就知道他在偷学偷练。大师看了他的演练说:偷学师父,这是练武大忌!但是,你所学都是本大师故意给你反练,所以你学不到真功!从今日起,你三人该离开本寺了!说罢,大师拂袖而去。
这三人被众僧轰出山门。那个胖青年又哭叫返回寺院,追上大师,跪在地上不起。
大师头也不回地说:“看来老僧今日已该圆寂,怎奈不得善终。阿弥陀佛!自悔自灭,天该如此,老僧一时心慈,错收你三个倭种,给本寺造成祸端,此乃报应!”
那胖青年一看玄机败露,掏出王八盒子朝大师开抢,大师虽圆寂,但身体仍然直立在原地。众僧咬牙切齿,拼命与这三人打斗。怎奈这三人不但武功厉害,而且每人都携带家伙,强逼众僧回寺内听从指挥,若有不服者,不是被打残,就是被打死。自从这三人把持寺院,远近香客再也不进寺院一步。他们不许众僧去外化缘,也无香客投递公德钱,华严寺等于坐吃山空。因此,他们和兵匪连通,专门去外抓壮丁,抓一个壮丁可得大洋二十块。前几天,我儿去‘天柱寺’上香,回家路过华严寺,被寺僧抓了壮丁。同去三人,跑回两个,可怜我儿受此恶运……”
吕方听后,不由心中恼怒,说:“老伯不必烦恼,我今就去见此三个恶顽,一定救出你儿!”吕方心里急,又说:“大伯快给指路,我今日就去!”
老汉说:“孩子,我把情况告诉你,我可不能让你去送死呀!”
吕方说:“大伯你放心,我不会硬打硬拼!”
老汉说:“你有这个决心,我心里赞扬。他们不但功夫好,而且还有快枪。你武功再好,也难抵快枪。你空手去斗他们,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吕方笑呵呵地说:“大伯请你放心,我不会硬碰枪口,你只要告诉我如何走。”
老汉看看摇摇头说:“你今不能走了,留你再住一日,明日我送你上山就是。”
吕方说:“大伯,你的心情我领了,我骑马走一个时辰就到了。”说罢,从怀里掏出怀表说:“离中午还有四个钟点,你放心,指路让我快走吧!”
老汉见吕方主意已定,便给马装了一袋苞谷皮,然后指点道路。吕方上马,一声“驾”就离开山村。不多时拐过一个弯,上了山峁。老汉此时想起来,喊道:“我儿姓李——”
吕方回头一揖说:“大伯,我记住了!”
吕方想起四年前的血泪一幕,真是有家不能回,有妻不能聚。深仇大恨,何时能报?想到此,快马加鞭,来到一座高山。这山高百丈,山上云霄缭绕,山腰遍是青桉绿柏。山下层层梯田,梯田长满山茶,山下稻谷泛着金黄。山脚下有一道小河,河北岸上有座寺庙,山门上隽刻三个大字“华严寺”。山门前有两颗搂粗的柏树,柏树散发着油香。吕方下马,把马拴到柏树棵,把头上草帽往额下压了压,走到山门。小僧早看到吕方骑马走来,开山门问道:“施主来本寺是上香还是求卜?”
吕方说:“一来上香,二来朝拜,三来求宿!”
小僧说:“请施主进寺来!”
吕方迈步进了大雄宝殿,取出一块大洋投入功德箱。然后又买了檀香,点上香火,纳头便拜。就在这时,几个小僧一拥而上,将吕方摁个结实,五花大绑又捆个实在。吕方笑嘻嘻地说:“噢,今日上香要受此礼节?这是本寺的规矩?”
走上一个瘦小僧人,甩着京腔说:“实不相瞒,此庙由我开,自己投上门,不请你自来,投身不自在!最近本寺缺少经费,看你小伙身子骨不错,所以抓你当个壮丁,卖给国军,能换大洋二十块。何乐而不为呢?”然后一声令下:“押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