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君山”最高山为中山,中山高约百五十丈,山围处处绿树掩映。山上有清泉,坡有良田,田地肥沃,供寺僧耕作。山遍种果木,有桃、李、柿、核、栗等多种果木,尤以核桃、板栗质优而远近闻名。“忠君山”经年庙会,招徕四方香客。久而久之,世代繁衍生息,聚族而居,山下也便形成了村落。因当年李世民亲手栽种一棵白果树,在此树曾亮晒过战袍铠甲,这个村庄就叫亮甲营。如今,白果树已长成树高十丈,护荫三亩,树干八搂的参天巨树。树旁不远处,还有一口淖儿井。此井不论是旱年还是涝年,井水永远离地面三尺。井水清澈甘甜,供全村人食用。 离淖儿井和白果树最近的一户人家,主人名叫田景春,此人年近四旬,中等汉子,有一手好庄稼活,还是个石匠。这一天傍晚,干完农活吃完晚饭,搬个板凳在白果树下小憩,仰头打量白果树上归巢的叽叽呱呱的老鸹,忽然有一个汉子走到跟前施礼问路。此人三十几岁年纪,头戴伞形草帽,身穿蓝色单裤,脚蹬双鼻子洒鞋,上身穿一件攀扣浅蓝褂,斜背一个小包裹。田景春想,此人想上中山“忠君寺”,可能是个和尚。此地上山去“忠君寺”还有五里路程,另外寺早已山门关闭,还不是白去一趟?想想说:“现在寺门已闭,黑灯瞎火,不如等到明日再上山不迟。”
来人正是吕方。吕方这天晓行至此,已走二百余里,筋骨劳顿,饥肠辘辘,也想休息一宿。便问:“施主,可有方便房间?”
“咳,咱这山村野洼,来个客人还能住在野地里?”
“施主,本人是佛门弟子,恐有不便!我想眼下天还不冷,就在树下过一宿算了。”
“不可不可,现在天凉露水大,打着客人容易生病。这么办,去我家,我陪师傅休一宿,怎么样?”
吕方见田景春待人热情,也就答应了。这一晚,田景春亲手给吕方做一碗葱花素面。吃完饭洗漱后二人在东厢房休息。吕方本是躺下就睡觉,这一晚却和田景春聊到半夜,一直没有睡意。还是田景春耐不住了,一会儿就打起了鼾声。
田景春一家四口,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十六岁,女儿十八岁、眼看就要出阁。田景春本是滦师高材生,后到一小学任教。此时鬼子占领了滦州,实行奴化教育。田景春一怒就回家当了农民。耕、耠、锄、种是个行家里手,开山炸石是个好石匠。
第二天吃过早饭,田景春和吕方一起上山。一来陪吕方,二来很长时间没看见住持和尚。二人还没进山门,就听见罄鼓声声,香烟袅袅,梵曲佛音。原来,老住持三更圆寂,众僧正作追念道场。
吕方打开包裹,披上袈裟,站在众僧身后,口念超度佛经。田景春是界外人士,只能站在远处垂头悼念。
此时走过一个僧头,一把扯住吕方,说:“何方来的野僧?”吕方拿出五台善仁大师文牒让他看,他说:“咱不看这个。”实际他不认识字。问:“看来你有来头?先报法号!”
吕方说:“小徒法号‘真平’!”
僧头一惊,瞪大眼睛说:“再报一回法号!”
吕方说:“小徒法号‘真平’!”
原来,为争“忠君寺”住持之位,有两个赖僧正明争暗斗。平时不念经书、不劳作、整日烟酒不离口。住持心传口授他不学,只因住持体弱多病,也不敢深究管教,便纵容这二赖僧的脾气。这二赖僧有一身好武功,众僧都惧怕他们,只好处处忍气吞声。此时住持已圆寂,二赖僧争住持大权在即,众僧无耐,只能坐山观虎斗。住持圆寂前,曾说:“想当住持也容易,一是佛法公德超群,众僧能够心服,二是五台派来高僧住持。”至于谁来,住持只说一句话:善仁大师的最后关门弟子——“真平”。
“忠君寺”众僧都知道善仁大师最后的两个关门弟子可是术有真功!当下无人可敌!这二赖僧也略知一二,听后吓得乍舌。所以吕方一报法号,吓坏了这两个赖僧。众和尚一听,心里只念弥勒:“忠君寺”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