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子问吕志安说:“老局长,你想破这个案?你这么大岁数,腿脚又不利落,还是交给年轻人干吧!”
吕志安说:“不怕,我很快会找来帮手。咱先搞准了,再交给他们办案。”
回家后,李明珠说:“你一个人去不方便,我在家照顾咱娘,又离不开。你最好把情况如实告诉大壮‘父母’,把外甥媳妇叫过来,帮你调查。她和女人打交道方便。”
吕志安早有去“忠君山”认父、拜访田家之意。就怕娘不同意。他就把自己想法告诉老娘。
老太太说:“儿啦,知道你爹没死,还知道在哪儿,就知足了。他一辈子清心寡欲,不会再认你这个儿子。”老娘说完撩起衣襟揉着眼睛。
吕志安说:“娘,认不认我也得去看看俺爹,见见面就心满意足了。我快去快回还不行吗?”
老太太两眼盯着屋外,口里叨念:“那大壮孙子多灾多难呦,咳,他应该是咱吕家后。啧啧,怎么就当了周家、李家人了?”嘴里就是不说同意吕志安去还是不去。吕志安知道,老娘苦等了一辈子,到如今已到风烛残年,难道不想见“爹”么?
吕志安说:“娘你不说话,就表示同意了。我快去三天,慢去四天打来回!”
老娘只是说:“把孙儿媳妇叫过来才好哩!……”
吕志安来到亮甲营找到田家。将大壮一路之事细说一遍,乐得田家老少喜泪纵流。正吃晚饭,吕方晃晃悠悠来到房内。田景春指着吕方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看这汉子是何人?”
吕方看了吕志安一眼说:“我徒孙一去一个多月了吧?至今没见音讯,不知发生何事?但我敢说,徒孙一路虽有坎坷,但无大灾大难。我心中坦然。你问我此人他是何人?我从不认识,如何猜得到?”
吕志安泪眼看着吕方,一声悲呛倒地抱住吕方双腿说:“爹呀,可把儿想死了!我就是你的双生儿吕老二吕志安啊!”
吕方心里一惊,疑疑惑惑地说:“施主自重,老衲乃出家和尚,哪里来的老大、老二?”
吕志安情绪安定下来,就把吕方在段集镇和侯天梅成亲之事和盘端出来。
吕方这才扶起吕志安说:“老衲当年愧对你母,她一生为吕家含辛茹苦,老衲思想起来一生愧疚。怎奈老衲六根除尽,早已不念俗家之事了。”吕志安见吕方不答应,便长跪不起。
田景春在一旁数落说:“我说你老和尚,也没有个人情味儿!现在你是和尚,当初成亲时你是和尚么?你造了孽,拍拍身子扭头不认帐,你也太绝情了!孩子大老远来认你,你还腆着脸装大头蒜,太不仗义了吧!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死抱萝卜当大树!你就不能做个两栖和尚?孩子,别起来,什么时候和尚认你这个儿子,你就喊声爹,他大声答应,你再起身!”
田家老少为吕志安说情,吕方架不住规劝,想想世道,也罢,这才咬咬牙,叫声“志安儿”,爷儿俩抱在一起痛哭失声。接着,田景春摆上了碗筷,吕方和田景春正座,吕志安和田齐分列两旁,算吃了顿团圆饭。
吕方这晚没回寺,爷儿俩睡在小东屋,拉了半宿磕。吕方答应,在适当时候,去桑洲或顺城看看亲人。
第二天早晨,亮甲营有去桑洲拉货汽车,田齐把吕志安送上顺路汽车,又去村委会挂了长途,让田秀秀请假去桑洲。田秀秀接到父亲电话,和学校请了年休假,马上去火车站坐车,下午四点赶到桑洲。吕志安和李明珠正在车站出站口举着接站牌接她。
老太太一见田秀秀如同见了家人,把压箱底的老古董都拿出来。有一对玉石手镯,说是老娘给她留下的,非要送给田秀秀戴。又翻出几块大洋钱,说这是老辈子人花的钱,也要给秀秀。一会儿又拿出一袋香味的荷包,说这就是当年给你爷爷的定情物。秀秀已经知道了姨父和“和尚爷爷”的父子关系。看这些老古董只是笑,对老太太说:“奶奶呀,你这些古董将来可值钱了,收起来吧!”
老太太说:“我是给你的!”
秀秀说:“就算给我吧,让奶奶先保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