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方剑春端起杯子呷了口咖啡,“林小姐,你以前说,因为我的英文好,所以要我参加二厅做中校情报官,负责跟美军海外观测队联系。我本来想通了要参加的,可是,现在我又改变主意了。你看,我可不可以推荐个人给你,她的英文比我好得多。”
望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林丽萍越发感到有问题了:“方剑春,我已经不需要英文好的中校情报官了。过两天,我就要把那张空白委任状和相关的东西上交。你推荐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向我推荐?是干什么的?”
这个回答令方剑春有点失望,不过,委任状还在她手里就好!他凝目望着林丽萍的凤眼,回答道:“她是做英文教师的,现在出了点事儿……你见过她的,就是我的姨表妹英子。”
“噢?是她!你那漂亮的小表妹出了什么事?你继续讲,我听着呢。”林丽萍端坐在沙发上,吊起眼角搜寻着他眼睛里的信息。
方剑春点燃一根烟,沉思了一阵,把表妹被保密局抓走的事情告诉了她:“……我表妹是冤枉的,那些什么‘密写水’根本不是她的。那房子是她租的,住进去之前,那些东西就有了,可能是前拨房客留下的。”
林丽萍明白了,或许出于职业的**,在他表姑家里第一次遇到英子,就觉得这个小巧水灵的姨表妹有点问题。主要是她身上带着的那种沉着和沉稳,是这个年龄段女人身上所难以拥有的。
她轻轻一摆手说道:“‘密写水’是前拨房客留下的?这个理由太牵强。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的表妹很可能就是个地下党。”
“我不管她是不是地下党,首先她是我的表妹,我要救她,我要让她活着。林小姐,求你帮帮忙。”方剑春从没有这么低三下四的求过人。
“如果保密局那边确定她是个地下党,我怎么帮忙?给地下党帮忙,那我成什么了?你也知道,我跟地下党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居然让我……”林丽萍眨了眨凤眼说。
“不!她不是地下党!是冤枉的。她是我唯一的表妹。”方剑春打断她的话,激动地说道,“只要你能帮着找个渠道就行,我去花钱疏通。另外,我也会重重感谢你的。”
屋里,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雨声在响。
林丽萍放下咖啡杯,扬起睫毛问:“方剑春,去美国的事情你跟表姑商议好了没有?我希望你能给我个答复。”
“这个事嘛……丽萍你知道的,我表姑没有孩子,我要是走了,将来就没人照顾我表姑了。”方剑春默默地说。
林丽萍对他这个答复早有准备。自己是真心的爱他,况且自己的命也是他救的,自己应该属于他,但前提是他必须属于自己。
她没再说话,而是静下心来把刚才这些事情又捋了一遍。她逐渐打消了去劝说他表姑的想法了,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他表姑就能完全答应,一旦拒绝,方剑春是不可能跟她去美国的,其实十拿九稳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林丽萍想好后说:“给我一根烟。”
没见过她吸烟呀?方剑春觉得奇怪可还是立刻打开白金烟盒递上一根,一甩朗声打火机给她点上。
“剑春,我刚才考虑过了,可以帮这个忙。甚至明天就可以去救你表妹。但是,有个条件……”她轻轻地吸了一口烟。
“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一片希翼在面前出现,方剑春连忙回答。
林丽萍优雅地夹着香烟,一字一句地说:“我帮你救出表妹。你跟我订婚,然后去美国。”
这句话让方剑春浑身战栗了一下。订婚?他的脑海里浮现起在八大关的草地上君英扑闪着大眼睛说“嫁给你,给你生几个孩子”,还有那个奇怪的梦里“拿着毛衣的君英和粉嫩的婴儿”。
不行!我爱的是君英,不能跟林丽萍订婚,更不能跟她去美国。我不能对不住君英!方剑春想至此,失望地站起身,说了声:“对不起,林小姐。”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林丽萍夹着香烟,脸涨得通红,紧咬着红唇,眼里涌上泪水。
从林丽萍的家里走出来,方剑春有些失魂落魄。密集的雨滴扑打在他的头上身上,却毫无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