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春用温和的语气说:“如果你确实想回济南倒是有一条路可走,我的一个亲戚也是济南人,在保安旅里当连长,前阵子回了趟老家,说济南解放后人人安居乐业。我问‘你在****里干你家是否受歧视’,他说不仅不受歧视,还受优待!我问‘为什么’,他说……算了,小丰,有些话不太好说。”
丰大顺赶紧拽住他的胳膊表白道:“方处长,不要再转弯抹角,直说好了,请你相信我,我向你绝对保证,无论你告诉我什么我发誓绝不会乱讲。我觉得你跟别的军官不一样,他们只想着赌博、喝酒、嫖娼和克扣粮饷;而你待人亲和,有同情心,总是帮助别人。你分析的战争形势和国共双方的前途,我认为是对的!你是个好人,我一切听你的。”
方剑春扔掉烟蒂,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眼睛:“他说他在岛城做秘密工作,回去的时候岛城地下党给开了个证明信,让济南历下区政府妥善照顾他的家庭生活。如果他愿意留在济南的话,就给他安排工作和官职。
“你那亲戚住在哪里?能不能介绍我去见见他?他能不能帮我回济南去?”丰大顺听完后,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说。
“别着急,我这两天瞅机会问问,看他能不能帮你回济南。接触地下党可是有风险的事情,你得彻底下了决心才行啊。不早了,咱们往回走吧!”方剑春拍拍他的肩头说。心想,今天先谈到这,不能操之过急。
两个人交谈着溜溜达达地往回走,田野小路上晃动着两个长长的身影。
再次来到平原路的荣丰商行,见到了荣经理后,方剑春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那天我太冲动了。”
荣经理紧握着他的手:“没事的,我理解你当时的心情。我才知道原来你们是真恋爱,是你救出了‘水晶’同志,齐书记让我转达对你的感谢。”
“那倒不必。‘水晶’怎么样了?”这是方剑春最想知道的。
“很好。伤势恢复得不错,过几天你就可以见到她了。”荣经理黑瘦的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
方剑春放了心。实际上他盼着见到君英,又害怕见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讲自己和林丽萍的事。
静默片刻,他把试探工程指挥部文书丰大顺的过程简述了一遍,然后说:“从目前看来,丰大顺完全可能帮我们搞到城防图。假如他真的帮忙,希望组织上能保证帮他回济南,给他开个证明,以便济南方面照顾一下他和他的家庭的生活。”
“这个没问题。我会办好的。”荣经理包揽下来。
方剑春缓缓地说:“我想这几天说服他,跟他挑明。争取在这个周末的晚上动手搞到‘城防图’。”
荣经理点着头:“听你刚才讲的,这个丰大顺应该比较可靠。可以跟他挑明,我们也让济南方面做做他家人的思想工作,最好能给他写封家书,促使他下定决心。目前,你是最有条件获取城防图的,若能将‘城防图’搞到,你直接送到这里来,从后门进,我这里会提前做好准备,尽量以最短的时间复制下来,你再送回去。”
“好吧,你这里最好准备得充分一些。对我而言,这种机会可能只有这么一次。”方剑春最后那句话的含义,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临走的时候,方剑春郑重地对荣经理说道:“请你转告齐叔,我这次取图完全是为了‘水晶’。如果成功了,请把功劳都算在‘水晶’同志的身上。”
荣经理似懂非懂地望着他。
方剑春又补充道:“就跟齐叔这么说!”
言罢,他开车离开了荣丰商行,回了李村。
从委托孙大牙帮忙找个机会那天算起,没出三天,他就打电话到总务处找方剑春。
方剑春刚好在副处长室里。孙大牙跟他讲,明天晚上,他保密局的那个弟兄在冠县路“聚福楼”饭庄的二楼摆饭局,请了一些朋友去喝酒,还邀请了黄魏。
“几点?”方剑春知道,这是孙大牙那个弟兄特意给制造了一个机会。
自己对聚福楼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孙大牙说是晚6点开席。
最后,方剑春提到了那附近负责夜间巡查的巡警。
“明晚,我要带便衣队的弟兄去‘大窑沟’查妓院,到时候会调巡警队的夜班警员一起去。”孙大牙想了想,低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