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前,他瞅空跟刘书记说了在路上遇到的杨五畏的事情,把村民的意思略微表达,并委婉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意见,虽然税要收,但是工作方法上是不是可以和缓一点,对村民不必用这样强行硬来。刘书记拿眼睛看了看他身上的泥点,一到镇里就给换了衣服鞋袜的秘书,知道他们来的路上遇到的情况,对此表示北湖的工作不是那么好做,开玩笑说你看,你一来北湖镇,就给你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老天也要考验你呀,又说这事等下自己会找相关人了解情况,如果真是把农民的猪给牵了来,能赶回去的一定赶回去,要是卖了或者宰了就按照市场价给与赔偿。刘书记所说跟自己预想的处理方法一样,梁安邦也就放心的陪着王部长吃过中饭,因为下午还要到农场进行交接,镇里的干部没跟他大喝酒,可就是这样,他喝过的酒也要比任何一次喝得多。人都说来北落这地方野蛮,为人也是真豪爽,今天一见信其然,人家跟你喝酒根本不是一杯两杯小杯的喝,而是端起饭碗,一仰脖大半碗酒喝了个底朝天,你够意思就也得这样,他没办法,考虑到他下午还有不得不做的工作,大家就略微变通,允许他用大杯子代替饭碗,这样一来,这酒哪能够少喝得了,没当场醉倒已经是海量。对于农场的交接,他心中其实已经很清楚,县里领导叫他
跟贡场长办理手续,只是体现一下这是正当的调动,不给贡场长为难,他也就只能人家给你看啥你就看啥,千万不要提什么看法,没事最好,有事也是要帮忙遮掩过去,绝对不可以对贡场长存有什么追究责任的意思。在县城到组织部报到时,他电话里听于老师好似无意说的一个信息,说贡场长是县委贡书记的叔伯兄弟。他再仔细想问清时,于主任只说贡场长是贡书记当年在农业局局长任上提的,却不再多说。从老师隐约的话语里,他多少嗅出了一些自己到北湖农场将要怎么开展工作的信息,根据这些信息,可以知道的是有些事并不是自己目前所可以管得了的,而有些事必须是自己必定要面对的也必须要处理好的。依照那些老工人的意见,农场要毁也是毁在这个当了十多年农场场长的贡场长手里,以前的农场可是办得红红火火,工人的效益好得很。明白了这一点,他想就是喝醉了酒,照样可以进行交接,反正也没有啥东西好看的,即使自己看到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也不是自己此行所做的,更不是自己可以管过来的,当然没喝醉更好,给人的印象还是很重要的,到农场免不了要和农场的工人打照面,工人一看你这个刚刚来的场长上任第一天就喝得面红耳赤谁还会相信你。
下午,他带着镇里程干事一同赶往北湖农场。为了让自己的酒劲稍稍过去,在镇里略微休息,喝了几杯浓茶解酒,骑了镇里一个干部上班用的自行车不急不慌地到农场去,一路上,他断断续续的向一同来的程干事了解北湖农场的一些情况。北湖农场在北湖镇过去三四里路一处高坡上,从远处就可以看见那座耸立于蓝天白云之下的三层高楼,那是七十年代北湖标志性建筑,大楼背后靠着绵延数百里一直和景云市接界的落凤山,面朝波光粼粼的北湖水库,典型的有山有水好地方。程干事是北湖本地程家庄人,对北湖农场的事情比较了解。程干事说北湖农场是北湖人的骄傲,整个南江县有谁不知道北湖水库,北湖镇就是因北湖成名,六十年代国家花费几年时间建成了北湖大坝,那是动员全县老百姓苦干了几年才建成,北湖水库可是全县唯一的一座大型水库,七八十年代为国家上缴了多少的税收,可是自从这贡场长到这里当场长以来,北湖农场经营的状况是每况愈下,一年不如一年,慢慢的农场的情况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据说整个农场不光是工人工资发不出来,光是银行欠的贷款就有几百万,要不然的话,农场没钱发工资,那些老工人到县政府去闹了,农场还不得赶紧把他们的工资先发了了事,就是因为贷款都贷不到,没出弄钱发工资。程干事感概地说:“那些老工人也是没法子呀,只要是略微有点法子,他们也不会到县里去闹。”他对此深表赞同,说:“是啊,我们国家的老百姓都是很好说话的,他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跟政府过不去,都是我们当干部的有时候做事情没做好。不过,凡事有一得也有一失,你们看到农场经营难以为继,又岂不知是农场从此走向另一个发展道路的转折点?诗曰:水重山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首古代的诗句,说的好像就是我们今天的北湖农场啊。”深秋的凉风微微拂过来,带着田野的清香,一点点驱散了他头脑里的酒意,沐浴着午后暖暖的阳光,他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干劲,放眼四周,天是蓝蓝的,白云悠悠,田野是秋的收获,风吹幽幽,远处北湖水库碧波荡漾,一轮艳阳高照,洒下万道金光,好一幅人在画中游的深秋图。远远的,还没到农场门口,他和程干事同时听到了从农场大院里传出来的吼叫声:“不准走!谁放走谁就是走狗!”不好,农场里发生了大事,听这声音,他心里一急,自己上任第一天,还没交接就有情况,可是大大不妙,赶紧蹬着自行车,想早些看个究竟。大院的大铁门,这时候紧紧的关上,明显被人从内里锁上,大院内的空地上,团团围拢了一大群人,隐约还有人手里拿着木棍木棒,难道是有人在大院里造反不成,还是临时发生了啥情况这样危急?该不会是周围的村民到这里和农场有啥纠纷在这里闹开了?会产生这个念头是因为在材料上他清楚看到,北湖农场为了制止四周六个大队的村民到水库捞鱼,年年要闹纠纷,甚至为这事还惊动过县公安局,可是县公安局介入的结果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上面也没说太清,似乎是法不责众没法抓人,今天农场大院集中了这么多人,还有拿着棍棒的,不是团近的村民,该会是谁呢?谁还有这么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农场大院里来闹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