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对五个代表诚恳地说:“关于任用干部,如果是由农场自行聘任的,俺个人在这里可以表一个态,无论是谁,真是没本事的,就必须得下,但是不是俺个人所能够决定的,俺只能向县里建议,这个干部不适合在这个位子上干,至于咋样的结果,就不是俺所能够说得下去,最后一点,俺深有感触,一个单位如果财务方面没做好,可以肯定地说,这个单位绝对不会是一个好单位,北湖农场今后是谁当家俺说不准,但是今天俺可以明确答复大家,这一点,俺双手赞成,只要俺在这个任上,一天在任就一天会实行这个制度,一定会成立一个工人代表组成的监督小组,监督农场今后的财务收支。”
这话一说完,几个人一时间都黯然无语了,几乎谁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咋听咋觉得这不大真实呢?一个领导不要自己单位上的权,那他要什么?洪有礼忍不住把大家的疑惑提了出来:“梁,梁场长,俺没听错吧?侬这一点真的跟侬刚才说的,要让俺们工人监督,监督侬们当官咋样用钱的?那侬,侬这场长咋当哪,还有没有权了?”
这话问得直接,也很直爽,他心里一下认定眼前这个讲话做事都有理的人绝对会是一个性格可爱的好工人,这样的人自然在工人们心目中有威望,一个人说话做事不掩掩盖盖是大丈夫行径,人们大都会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梁安邦微笑着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也许大家都认为当领导嘛,都得握住手里的权,不然侬咋去干事呢?可俺不一定赞同,跟侬们可以看得出来,侬们都是想把农场办好的人,既然大家的心思是一样的,俺要不要权有啥区别呢?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不怕旁人说。俺在这里待一天,便是为大家做一天事,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北湖农场的经济搞上去,使大伙的生活过得红红火火。在这里大家既然如此齐心,俺还要提前透露一个消息,鉴于目前农场的经济形势,农场这种经营方式肯定走不下去,俺准备采用沿海那些成功经验,走改制的路子,这一点县里已经同意俺这样尝试,大家回去不妨跟工人们说说,看看这方面还有啥好点子。”
在座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显然思维跟不上他的思想变化,跳跃性也太快了。洪有礼喃喃道:“那以后,俺就不是国家工人了?”
一个年纪较大的代表试探着问:“俺,那俺们退休以后咋办?国家是不是不管了俺们?”
林立民这时候一下显出这个人的鹤立鸡群,对这些很少过问外面世界的工人耐心解释:“侬没看过报纸么,报纸上已经登过这些改革的事,这一点,梁场长的方法跟那些沿海公司的做法一样,工人当然还是工人,事情还是俺们来做,但不是归国家管,同样,工人退休的保障还是有,不过不是国家管而是由公司负责,如果公司经营好,那工人的生活就好过,同样,经营得不好,工人就只得面临失业了。”
这里面有些专业术语,对林立民的看法,他不觉中重视了,一个农场的工人竟然有这样的眼光和思维,人才啊!是农场的人才啊!
他问林立民:“侬是哪里毕业的?”一边的洪有礼回答他:“是省城农专毕业的,小林可是俺们农场的才子,工人们有问题不懂的都是去找他,就是性子不好,不会拍领导的马屁,要不然早当上了领导。”
“哦”,他轻轻的应了一声,“那是生不逢时了?呵呵,这样也不错,要是林立民也当上了领导,侬们不也得骂他吃冤枉哪,现在机会还有么,这两天,侬就农场的事情多想想,有啥好想法就给俺讲讲,说不定俺俩个人能够说到一块去。”
林立民这时显出跟他刚毕业时见马书记那时候一样的腼腆,白净的脸上露出红晕,“嗯”了一声,眼睛里露出一股激动和想做事的干劲。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