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有人再想也让他插一手,也只得附和书记的意见纷纷劝他:“是啊,大伙心里都清楚,梁镇长侬是刚来,这任务不需要侬出面,不过明年可就有侬的一份了,呵呵。”
他本意不是要大家这样对他,但确实是为后面的话做铺垫,他感激各位同事对自己的理解:“安邦在这里谢谢各位的好意,不过俺既然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等会大家就可以看看俺到哪个大队合适,现在俺还想就着刚才的事情说完。”
见大家都在静静的听自己说,他接下去说,“正因为俺知道收税工作难做,所以俺想,是不是换个思路想问题,为什么这工作这样难做,老百姓又为什么不愿意交税呢?不知道大家觉没觉得,今天政府的工作比老早又要难做些?这是为什么呢?”
“说到这里,俺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也是大队干部到俺家收税,那时候俺就想,为啥别人都交了就俺家,多难为情,而俺老爷更是羞愧不堪,好像犯了错误一样,哼哧哼哧半天,最后到邻居家借了钱交了税,这就是老百姓的心理,其实没有哪一个人不想要面子的,跟政府斗他们没啥好处,有很多人都是没办法才僵着硬来。”
“所以俺想,俺们下去做工作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对老百姓的态度上更和气一些,对老百姓的不理解之处是不是可以多加宣传宣传,使老百姓明白税收的用途,清楚交税的重要性,以及抗税不交的后果。很多姓确实是不清楚这税收上来做啥用的,不了解自然不情愿更不会主动交税,也有些人对政府的工作不满意导致交税有对抗情绪,这时候就需要俺们工作人员给他们做耐心的思想工作,能够做通工作当然是最好的,但是说到从心里想要对抗政府一心不想交税的恐怕不会有那么多人,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哪一个老百姓敢有胆量真正对抗政府,只是有时候两下说犟互不相让就斗了起来。”
“基于此,俺想,是不是这样做,每个干部对自己蹲点的大队,每家每户的收入情况做个预先调查,区别对待,如果是确实有困难的,农业税是必须要交的,统筹提留是不是可以适当留些尾巴,待后来交,俺们下乡的时候开好收据待这户人家还清了欠账,再把字据交给人家,账目清楚让人家放心交税,而对那些有能力交税却又想逃税的,则尽量讲明道理,以理服人,再实在还不行,别怪政府对侬不客气,一定有惩罚措施,比如说农户的信用制度制定。”
大伙听他说了这么多,竟然是说这些在这些人看来简直是废话连篇的话,不由有些好笑,可是偏偏又没有任何一个人笑得出来,大家都在看着坐在正中位的刘书记,等待这个北湖镇名副其实的一把手的发言,再一拥而上把他批评得体无完肤,当真是年轻人嘴巴没毛办事不牢,这话说得好听,可真要这么做起来,天知道这个月的税收会拖到猴年马月才能够完成,农村的老百姓会象你说的那样好说话,完全是没经过事的人在台上说的官面上的套话大话。
见大家竟然都是出奇的安静,几乎一致地在看向自己,刘书记借着喝茶默默地把他的话过了一遍。仔仔细细的不遗漏半点,从内心说这确实是好,能够这样做,哪个当领导不愿意自己之下的老百姓称颂,谁愿意背着骂名当这个领导,可是在现实中能不能这样做呢?这样做到底有没有可行性呢?税收的任务完不成,今年的工作怕是要出大乱子。
偌大的会议室静悄悄的,似乎没人愿意开口破坏这一难得的片刻安静。过了一阵,见大家是铁了心书记不带头没人会开口说话,刘书记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安邦,侬说说这样做,这个税收任务能不能完成?如果万一,俺是说万一完不成又该咋样办?这一切,在做这事之前不能不预先考虑好啊。”
没说反对,更没说赞同,但是很希望能够象他说的那样去做,当领导的谁心里都有一个当个好官的情结,这就好比恋爱的人希望自己的爱人是自己一个人的唯一,有如天使般的纯洁。这个时候的刘书记至少心里就有这种思想,想当个为民称道的好官。
梁安邦说了自己最坏的打算,如果真不能完成任务可适当调低任务数额,并且这条路走不通,咱们在座的再想法到别的地方想想法子,总比硬*老百姓要好得多,外面不是有地方政府找银行贷款的做法吗,俺们到时候也可以学一学,先贷点款度过难关,等有钱了再还帐。
这主意让大家心里都是一喜,把任务数额降低,真是大快人心,至于税是收不收得上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时候每个人都很快改变刚刚的立场,不约而同地赞同起他的方案,都认为他的这种方案实在是制度创新,不失为乡镇工作中的大胆探索,就是啊,现在的老百姓对政府的心理完全没有老早时候的齐心,政府的号令到农村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确实该改一改工作方式方法,把老百姓的心扭转过来,重新对政府充满信心。
最后在大家的统一认识下,对他的请求给与了满足,他不是要对杨家庄的那个杨五畏做到说话算话么,就让他替蹲点的程副镇长去征收税收。
程副镇长直向他解释说不是自己想逃避实是梁镇长自个要求,并且本就是梁镇长的下属,能给梁镇长一道跑跑路更是接近领导的好机会,打心底里愿意。
他不想弄清楚程副镇长的内心想法,却也不认为这样做对程副镇长有啥不好,最少可以减轻程副镇长肩头上的担子。他这样做,只是本着内心多为老百姓做做实事,更想带头把这种风气扭转来,在对老百姓的态度上面让每一个工作人员改变过去的简单粗暴,小时候那种小老百姓的心理对他的影响确实很深刻,直至今天他还是记在心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