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邦当场决定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车辆他就打电话给农场,安排场里的小车送过去,费用又打了个电话给兰芝,要兰芝拿着钱到人民医院门口等林立民到了,一道去办手续,先由他垫付然后再想法子还给他就行了,一切先以治病为主,其他的考虑放一边。
安顿好林立民一家人上县城,他和程副镇长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到洋湖大队去进行今天的收税工作。从北湖镇的地图上来看,洋湖大队位于北湖镇的东边,是北湖镇进城的必经之地,和来凤乡隔山相连。大队基本由杨家庄构成,只有另外两个小村子不到杨家庄的一半人口。
来到大队办公室,书记杨明华带着大队所有的干部都在这里等候,杨书记欢迎会上见过面。大伙相互打了招呼,才坐下,杨五畏得知消息带着一帮青壮年人赶了来,来人虽没有手里头拿东西,但从这一帮人的面上谁都可以感觉出来者不善。杨五畏看见他也来了,开口就问:“梁镇长,侬说的给俺退猪回来的,咋说的话
当作屁放掉了,到现在都没个影?”
杨书记赶紧开口喝止:“杨五畏,侬说啥呢,啊,侬不知道这是梁镇长来俺们村搞工作的?没大没小的,也不看看场合,开口说话给俺注意点。”
他站起来,冲杨五畏微微一笑:“杨大叔,俺说过的话俺可没有忘记,侬不要心急。昨天的事,俺已经弄清干,这不就来给侬处理了。”
昨天晚上,按照他的提议,收税工作应该改变方式方法,对强行拉走人家农户的猪自然要给个说法。可是赶来的猪已经在当天中午卖给镇食品站,也没过秤略微估计就作价两百块整数处理了。
人家食品站已经把猪给宰了,猪是要不回来了,价钱也就无需再去过问,只是很明显这头猪肯定不止值两百块,即便镇里只收了人家食品站这么多钱,说到村子里也没人会相信,上下悬殊隔得也太大了点,镇里工作人员的责任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大家商量决定还是镇里吃点亏,全部按照村民的说法,作价六百块赔偿不管是多还是少,尽量满足村民的意见,谁叫是镇里工作上的失误,不能让老百姓跟着受损失。
他到洋湖来,第一件事本就是要到杨五畏家里去当面送钱,把这一笔公帐了结。既然人家急急忙忙赶来,显然是还不够相信自己,正好可以当着大伙的面清楚了结镇里和村民之间的这笔帐。说完他从袋里掏出会计赶早送来的六百块崭新新的红彤彤的大票子,双手递过去。
刚才还一伙来者不善的人,这时候彻底傻眼了,见过政府跟老百姓过不去的场面,计划生育搬东西,收税抢粮食,罚款多了退不回,而今还真见识了政府跟老百姓做主,不但退回来,而且远远超过所值的退回来。
昨天杨五畏心中有气,故意多说了猪的大小,想不到梁镇长还真按照自己说的价钱照价赔偿。六百块,杨五畏这时拿过来不好,不拿更是舍不得,这钱有些烫手。有人在后面冲杨五畏吼起来:“愣啥愣,该侬得的钱,干么还不拿过来,又不犯法,是政府该给侬的么。”
他抖抖手里的钱,语气和蔼的说:“说得不错,杨大叔,这钱本就该是侬的,现在只是借俺的手转了一转,还要请杨大叔不要计较昨天的事情,俺在这里可以跟大伙保证今后俺北湖镇不会再出现昨天那样的事情,但是,话又说回来,大伙该上交国家的税收是不是也应该积极主动的上交国家?”
杨五畏颤抖着说:“梁镇长,俺,俺昨天说的话,有,有骗侬的地方,俺不能得这个钱。”
梁安邦欣慰地对杨五畏说:“大叔,不管这钱是不是超出侬所说的价钱都是侬该得的,毕竟昨天是政府做得不对,就算是给侬的补偿吧,大叔侬就安心的拿着吧。”
杨五畏虽说是一个平头老百姓,但思想觉悟丝毫不低于任何一个党员干部,心里觉得他给的钱多太多了,拿了良心会不安,一直不敢伸过手来拿,并且主动说出自己谎报的实情,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