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刘副镇长说出镇里采用的这两个方案,大多数的人才静了下来,认真听着。各个大队的荒山可说绝大多数是荒在那里,没有丝毫用处,如果能够对计划生育工作解决棘手的问题,很多大队干部还是非常乐意响应。公家的荒山用在公家的事情上面,应是没人反对。
刘副镇长计划的是暂定为每一个纯女户分配荒山林五亩,由镇里派技术人员统一种植经济林,自己投入自己管理自己经营,镇里只能负责技术方面的指导,加上基金方面的养老,应该是有一定的吸引力。
大会一开完,全镇的计划生育工作在全镇的宣传方面铺天盖地展开,这种声势就是一个从不出家门的老百姓都能够感受到计划生育的紧迫性。宣传先行,紧接着各个大队蹲点的领导带领人员下乡正式敦促大队符合结扎对象的人到镇里的卫生院进行结扎手术。
他在北湖镇的工作忙,家里的事情也牵连到他。二哥打电话来说梁书记到家里几次了,想让侬嫂子到卫生院去结扎,老细侬看咋办呀?
这话一听就听出是二哥跟二嫂不想结扎,谁愿意挨那一刀呢?能躲过当然好。他听出来了,却不能跟二哥想的那样。二哥已经生了一男一女,按照计划生育规定,完全够结扎政策,应该说是此次必须结扎的对象。大队梁支书到二哥家里说道这事,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肯定希望他能够支持工作,但又不好说,看自己的意思。
他问二哥:“侬跟二嫂咋想的?梁支书又是啥意思?”
二哥说:“梁书记当然想侬二嫂去结扎,说今年的形势非常严峻,不同于往年,还说如果俺家带头不结扎的话,在大队里面怕是会有人跟样,要俺早些拿个对策出来,这事拖不得。俺跟侬二嫂商量,是不是叫嫂子她到外面躲一阵,等这风头过去了再会家里来?”
他没有做声,沉默了一会,才说:“这事,如果二哥侬是真心想问俺的话,俺只能回答侬,响应政府号召,做二嫂的工作前去结扎,侬俩已经有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知足了。”
二哥在电话里,也等了好一会,说:“老细,这事,侬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侬嫂子她不想挨那一刀,侬是知道
的。”
他说:“今年的形势正像梁支书所说的,确实非常严峻,俺也是做这工作,明白人家的感受,照理,俺应该为侬俩说说话,可这事不是别的事情,是国策,是俺们每个人都应该要去遵守的,不然这工作就更难搞下去,不但二嫂,侬要去做工作,俺准备打电话给大哥都要大嫂也积极响应,在外地结扎。”
老大在深州,跟二哥一样生了一男一女,没有结扎,因夫妻两人一年中大多的时间都在深州,极少回家,大队的人眼尖的就要好多了,二哥人在家是人都能够看见,肯定是很多双眼睛盯着看,你梁安邦的哥哥不去结扎,专门盯着没势力分人家说不过去。
二哥听他这么说,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这事不能再说,就说:“俺再想想,尽量做侬嫂子的工作,唉,这事闹的,人都稀里糊涂。”
他也没再多说,得留时间让二哥自己考虑。便说:“侬这事,跟二嫂再商量,俺的意见是这样的,其实,这些年来,二哥侬对俺所做的一切,也都很清楚,凡是对国家有利的事情,俺做起来肯定积极,俺当然也希望俺家里人都是这样,何况,侬跟二嫂已经有了一男一女,合起来就是一个好字,还有啥不满足的?”
跟二哥挂了电话,他就接着通了远在深州的老大的电话,把这番道理又跟大哥说了一遍,大哥比二哥还要开通,说:“这事,我跟你嫂子说说,按说结扎算了,省得麻烦,反正以后又不想还生。”
从这件事里面,他觉得乡下人固然有出于养老的考虑,而思想方面没有解放更是一个关键因素,这几天下乡,他关注得多的就是镇里的计划生育宣传,跟老百姓谈得多的也是观念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