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一连串的问题，估计电话那头的图局长也是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只听电话那头带点惊慌的声音说：“梁县长，事情的原因，我们马上会进行深入追查，据目前了解，是下晚自习的时候，学生都涌往教学楼的东头，以至造成东头的走道挤塞，由于下面的一个女生下楼的时候，不慎鞋带松了，被人踩住，导致这个女生被人挤下去，倒在走道上面，后面下去的学生不知情，一个劲的往下挤，才有这次的踩踏事件。”

见图局长只是跟自己说明事故发生经过，他就没有再问什么，催促黑子尽快开车，自己得早些赶到现场，掌握第一手资料。同时，头脑中，他不觉显出那个马校长的样子，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能够干事的校长，从对领导的态度看，马校长不是个善于拍马屁的人。图局长也跟自己介绍过，唐高镇是南江教育的一所模范学校，很少要局里*心，每次检查工作都是很令人放心的。

而他从另外一个途径了解的是，这个马校长很少跟别的下属一样，上面领导来了就巴不得贡献一切，热面孔贴领导的冷屁股照样贴得不亦乐乎，马校长不是这样，领导来了，不管是局长还是一般干事，都是一样招待，一个标准，统一在学校食堂用餐，更不要说还有额外的孝敬，这样一来，想到唐高镇中学来的领导自然就少了，而马校长由于做事出色，当地的老百姓十分拥戴，教学成绩有目共睹，上面也就找不出什么理由能让人家下台。

对学校存在的补课现象，他确实不知情，国家都明令禁止了，他到下面去的时候也多次强调过，务必要遵守国家规定，老师要做好课内四十五分钟，要提高每堂课的效率，而不是从时间上面去追求提高教学成绩。事实上，下面去检查，学校也从今年停止了搞了十几年的补课，首先，学校要补课，就需要向家长收费，而这一块，教育局是不可能允许的，谁收费谁就是违反法纪。一旦发现，查处就不再是上次那么轻松了，他强调了，一经发现，校长就地免职，乱收费的现象必须得制止！这是上次乱收费南江地方必须要接受的教训。

现在的马校长在这种风头还照样我行我素，就这一点怕是就不好说话了，何况还出了这样的大事，弄不好，整个人都要给牵累进号子了。这些念头，只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他心思又转向目前的事情上面，几十个学生，几十条活生生的生命，花一般的生命，就这样没了，到底是为什么，造成了这种人间巨大的悲剧？

他赶到唐高镇中学，已经是深夜一两点。学校里面还是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学校大门大开，他让黑子把车子停在门外，自己下车，等在校门口的小武见他来了，忙跑过来，到面前了才轻声说：“梁县长，你先跟我到办公室去，在这里别让人发现了。”

他眉头一皱，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怕是有老百姓对他不利，没有理会小武的话，却顾自向学校*场走过去，小武忙跟着过去，黑子听小武那么说，也从车上下来跟着走在后面。灯光下的*场上面一片惨景。

九具学生尸体就摆在那里，傍边是闻讯赶来的家长跟亲属，压抑着的悲泣不绝于耳，声声压迫着他一根根紧绷着的神经，直到如同锥尖般鑚刺在他的心头。见是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连夜走进来，而且跟着他的就是刚才现场帮忙指挥的小武，几位家长有了些模糊的认识，更有几位家长一下认出他，有人嚎叫起来：“姓梁的，侬赔俺儿子的命来！”

扑向他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男子风一般的扑过来，身后的黑子忙要过来阻拦，他眼角一挑，黑子不由站住了，就这一顿，男子迎面上来“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霎时，他右边的脸上起了一个通红的五指手印，这一下，事出突然，连想

打他的男子大概是连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巴掌就真的打到了他脸上，一时间就愣在了那里，右手定格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