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振展开竹简,见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山川河流,连一些不起眼的沙丘都做了标记,鹰嘴谷的位置被画成一个鹰嘴形状,旁边还注着“溪宽三尺,可饮马”的小字。
他不由得赞道:“墨家的心思果然缜密,青禾姑娘倒是个细心人。”
阿福挠了挠头,想起临行前墨晓塞给他的蜂蜜糖,耳尖悄悄红了:“青禾姑娘还说,若是遇到山谷地形,让咱们留意两侧山壁,她给的那些绊索陷阱,最好布在坡度陡峭的地方,效果加倍。”
“她倒是考虑得周全。”嬴振将竹简收好,“等下靠近鹰嘴谷,咱们就按她说的,在谷口两侧布上陷阱。就算匈奴人没在谷里设伏,这些陷阱也能帮咱们挡住追兵。”
半个时辰后,前去探查的张大哥回来了,带回的消息与阿福的判断分毫不差,鹰嘴谷里果然有火光,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谷口外的草地上留有新鲜的马蹄印,数量约莫百十来个,与哨所上报的匈奴人数吻合。
“谷里的匈奴人像是在喝酒,吆喝声都能听见,警戒松懈得很。”张大哥汇报道,“我在谷外的灌木丛里待了片刻,见他们把粮草堆在篝火旁,旁边还拴着十几匹战马,看样子是打算在谷里过夜。”
嬴振点头:“意料之中。他们抢了粮草,以为咱们的大军还在千里之外,自然放松了警惕。”他看向众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今夜就动手。阿福,你带十个人,从左侧山壁摸进去,找机会把火把弄到粮草堆附近,记住,一定要等我的信号再点火。”
“张大哥,你带二十人,守在谷口正面,听到动静就放箭,不用冲进去,只要把他们堵在谷里就行。”
“剩下的人跟我走,从右侧山壁绕到谷后,那里地势陡峭,匈奴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从那边摸过去。等火起之后,咱们直奔他们的首领,务必活擒!”
他顿了顿,从行囊里拿出青禾给的绊索陷阱,分给身边的骑士:“这些陷阱,等下靠近谷口时就布在两侧的山坡上,记住要藏在草丛里,别露出痕迹。”
阿福接过两个陷阱,指尖触到冰冷的铜制卡扣,忽然想起青禾临行前的叮嘱,补充道:“公子,青禾姑娘说这种陷阱有个巧劲,触发机关要朝着下坡方向,这样一绊就能把人掀翻,不容易挣脱。”
“好,就按她说的办。”嬴振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把青禾姑娘的话都记在心上了。”
阿福脸一红,低下头去摆弄陷阱,却把墨晓给的蜂蜜糖在怀里揣得更紧了。
夕阳西下时,队伍开始朝着鹰嘴谷潜行。
黄土坡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将他们的身影掩藏其中。
嬴振走在最前面,手里紧握着那把新锻的短剑,剑柄上的麻布被手心的汗浸湿,却带来一种踏实的触感。
他知道,今夜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夺回粮草、擒获敌首,更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他嬴振,绝非咸阳宫里那个任人欺凌的透明皇子。
远处的鹰嘴谷在暮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而嬴振和他的五十轻骑,正化作一柄锋利的匕首,准备刺入这头巨兽的心脏。
夜风渐起,吹动着他们的衣袂,也吹动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