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巴别塔的恶灵’,也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冰冷的语气清澈透明,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分明棱角,就好像是在说话的时候都夹杂着雪花一般在闪烁着。然而如果让煌抬头看一眼的话,就能够发现这并不是形容词,而是眼前这位画风和所有人——不管是成年还是未成年——的想象当中的形象都相去甚远,除了那张像是被冰封的漂亮脸蛋之外,完全就是个普通的乌萨斯小女孩的形象。而且面对着好不容易被雪怪小队们合力捕获的罗德岛高级资深干员,这位“雪怪公主”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多少欢喜的神色,反而让煌感觉到她那掩藏在冰冷表情下,隐隐约约,却并非针对于她的怒火,“将自己的干员当做棋子毫不留情地使用,将战斗视作资源置换的游戏,结果呢……还不是输得一败涂地了。”
“我得先纠正你一个观点,首先断后是我主动要求留下来的,不是因为博士的命令。”一方面确实是为了博士而抱不平,另一方面,煌所经受的训练当中也包括了如何应对拷问,在这种情况下,将交流的内容引向无关的部分,或者最好由自己来引导话题的话,对于煌来说就是绝对的有利情况——毕竟她现在所能做的,不过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待着博士带着干员们卷土重来,将她营救,“还有一件事,在罗德岛被消灭得一个不剩之前,都不要随便说出‘你们赢了’这种梦话!”
“嘴硬!”霜星猛地挥手,一片寒流瞬间从她的袖口喷涌出来,精准地糊住了煌的下半张脸,将她所有的话语全部冻结成了含混的“呜呜”声。在确认了煌暂时不会打扰她之后,霜星叹息一声,取下了自己的手套:“我知道你有提高体温的源石技艺,但那还不足以和我对抗,现在把我想知道的东西说出来的话,至少你能在这片冰原上得到安息。”
这是一座与其说是洁白,不如说是苍白得有些灰败的房间,破旧的木门,漏风的玻璃窗,但这已经是雪怪小队在附近能够找到的,最整洁而不受打扰的场地了。在灰败的房间之外,一路眼神到视线尽头的白茫茫,让人恍惚间甚至会以为自己站在乌萨斯的冻原上,光是看着就会感觉没来由地觉得心慌胸闷,甚至能够让人患上雪盲。然而在这个房间当中,粗糙坚硬的床板上,被拘束着的黑色大猫,正在以一个屈辱滑稽,又毫无防备的色气姿势趴着,只有那条露在热裤外面的毛茸茸的大尾巴,还在不断摇动。
一张只能勉强算得上是床板的木块,再加上一些压住床板的小物件被摆放在房间的正中央,本应该出现在审讯场面当中的所有道具——无论是整合运动所缺少的医疗用具,还是拷问道具,一概全都没有。只有形状各异的一块块坚冰,正整齐地一字排开,放在霜星的手边,从它们的形状来看,一会儿恐怕并不会用来做什么正经的用途。甚至就连拘束着煌的那张简陋的床板,现如今都被厚厚的一层冰霜包裹在一起,否则以煌之前展现出来的强大爆发力,就算无法挣脱霜星的四肢的冰冻,也能轻松地折断身下的木板。而对于霜星来说,现在最要紧的也不是和这头大猫争长短,而是从她的嘴里敲出宝贵的罗德岛的情报。
唯一一个算得上是比较好的消息就是,煌本身的身体素质就已经足够强韧,这让霜星不必太过于担忧在拷问的过程当中对煌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损伤,或者平白地让煌还没有吐出足够多的情报就直接死去,更不用在她身上浪费整合运动的宝贵医疗资源。所以此时此刻,正以一个相当羞耻,还有些诱人的撅起屁股朝天的姿势,被冰冷到足以让人冻伤的厚实坚冰牢牢固定住四肢,以一个明明是菲林伸懒腰的舒服动作,却被定格得完全动弹不得地镶嵌在床板上的黑色大猫猫,义正言辞的演讲和她高高撅起的屁股倒是显得越发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