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魔法
一
白雪公主没有死,王后当然知道。
公主生的如此美丽,面颊真的像传言中那般如染血的白雪,嘴唇更是嫣红得不似人间物。更不要提墨染般的发丝和漆黑双眸中流露出的纯真光芒,还有少女特有的轻盈步伐,好似林间奔跑的幼鹿。
王后在看见白雪公主的第一眼,心脏就停跳了一拍,她知道,那是嫉妒之火开始焚烧自己内心的警报——如此的美貌,相比之下自己曾引以为傲的容颜就仿若是腐草荧光。她起了杀心。可国王,那个与她政治联姻的平庸国王是不会允许她如此放肆的。
但王后有的是耐心,国王早已病重。与其整日对着魔镜抱怨白雪公主的美貌,倒不如用这段时间来骗取她的信任,来为自己的谋杀求个方便。
可过了两年,国王真的百年时,她曾问过魔镜杀死白雪公主的方法。魔镜只是遗憾的说:“抱歉,我的王后。谁都可以杀死她,但事情只要经过你手,便绝不可能。”
王后出离的愤怒,她高声质问是谁给予了魔镜欺骗自己的勇气,让它胆敢诓骗自己的主人。
魔镜没有说话,当提出的问题根本不成立时,它就会这样沉默。
王后在打破了几瓶香水摔碎了几盏酒杯后,终于冷静了下来。魔镜知道一切问题的答案,且从不说谎,这在女巫界人尽皆知。
她有些身心俱疲,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门却不识时务的响了。“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进来吗!”王后有些情绪失控,竟吼了出来。
“对……对不起,我……我只是听到您房间里有很可怕的响声,有点担心……”
熟悉的声音。王后甚至都不用睁眼就能看到来者的神态动作,微微低下头看着地板,眼神中透露着天真的怯懦,左手食指不断卷起自己的头发又放下,双脚的小皮鞋或许还在对脚尖,发出清脆的响声。
想到她的这幅姿态,王后竟不由得笑了。
“您……不生气了吗?嘿嘿,那就好。今天我在花园里有一个茶会,您要来吗?”
“算了吧,白雪,今天我有些累了。”她头一次叫她“白雪”,但也是两年来她头一次拒绝白雪公主。
“嗯,您好好休息吧,我……我先走了……”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后。
“没什么反应,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吗……”王后这样想道,暗自思付要不要换一个叫法比较好。
可突然又想起来白雪公主就要死了,什么称呼又有什么所谓呢?
她坐起身,开始思考怎样打破镜子的魔咒。
二
猎人告诉白雪公主,是王后派他来的。
白雪公主瞪大了眼睛,本就明亮的双眼显得更加动人。她不能相信这一切,她质问猎人为什么要骗他,就仿若当时王后质问魔镜那般焦急。
猎人只是摇了摇头:“公主殿下,我说的都是实话,而我所做的这一切也就是为了一个奖励。”
公主眼中噙满了泪水,她恳求猎人能让她在死前写一封信,是写给王后的信。
“您在说什么呢?殿下,我是想从您这里得到奖励——能否让我吻您的手呢?”
当王后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鹿的肝脏时,她并没有生气,而是觉得有些无聊和困倦,她自打一开始就对让男人杀死白雪公主这件事不抱希望。男人都一个样,漂亮女人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她这样想着,却嗅到了白雪公主指尖的气息,味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呢……她环顾四周,终于找到气息来源时,看向猎人的眼神从无聊转为了怜悯。
猎人被枭首,挂在城堡西方的塔尖上三天。
三
老婆婆告诉白雪公主,若是不相信的话,那咱们就一人一半好了。言罢,将苹果切为了两半,将没毒的一半自己吞下,又亲眼看着公主倒在她的面前。她连倒下的姿态都是如此曼妙和优雅。
王后的心又停跳了一拍,她知道,这是对自己胜利的喜悦。可旋即又明白,白雪公主是不会死的,至少不会被自己杀死,之前的丝带和梳子早已证明了这一点。她转过身去,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