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停了!连那呼啸的山谷呜咽声也戛然而止!
张召重胯下那匹神骏的赤炭火龙驹,本是西域异种,性子暴烈,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发出一声恐惧到极致的短促悲鸣!四蹄一软,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竟“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将马背上的张召重猛地向前一掀!
张召重脸上的傲慢与杀气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万丈深海之底,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骨骼在呻吟!血液在凝固!连丹田中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内力,都如同被冻结的寒冰,彻底失去了感应!他想拔剑,手指却僵硬得无法动弹分毫!他想喝问,喉咙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何等威压?!这绝非武功能达到的境界!这是……神威!是天罚!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住张召重的心脏!他瞳孔猛缩,肝胆俱裂!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不惜一切代价逃离这个魔鬼之地!
然而,念头刚起,那股笼罩天地的威压骤然一变!不再是全方位的挤压,而是凝聚!如同有一只遮天蔽日的、完全由实质化天地元气构成的巨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带着一种审判蝼蚁般的漠然与绝对的力量,朝着他当头拍落!
掌未至,掌风已压得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尘土被无形的力量排开、湮灭!
“不——!!!” 张召重心中发出无声的、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他拼命想催动内力,想施展武当梯云纵逃命,想拔出凝碧剑拼死一搏……但一切都是徒劳!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苦修一生的武功,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所有的野心与狠毒,都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待尘埃稍稍落定——
官道中央,张召重连同他那匹跪倒的赤炭火龙驹,已然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达丈许、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掌印!掌印深坑的底部,隐约可见一团模糊扭曲、与泥土砂石彻底混合在一起、早已不成人形的血肉残渣!那件猩红色的锦缎披风碎片,如同几片凄艳的残叶,零散地挂在坑壁边缘,在寒风中无力地飘荡。那柄名震江湖的“凝碧剑”,扭曲断裂成数截,如同废铁般深嵌在坑底的冻土之中,剑身黯淡无光,彻底失去了灵性。
一掌! 仅仅是一记无形的隔空掌印! 名震江湖、位高权重、武功已臻一流巅峰的“火手判官”张召重,连同他那匹价值千金的宝马,便被拍得粉身碎骨,直接“入土为安”!连一丝反抗、一声惨叫都未能留下!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从张召重拦路喝问,到他彻底化为坑底肉泥,不过短短一息!
车夫老赵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浑身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他看着那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掌印深坑,又看看纹丝不动、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般的车厢,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恐惧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引来那位“东家”的不快。
车厢内,黄蓉仿佛对外面惊天动地的动静毫无所觉,又翻了一页话本,拈起一颗蜜饯,小嘴嘟囔着:“唔,这书里的负心汉就该这么拍死,省心省力。” 她吃完蜜饯,顺手将果核往车窗外一弹。
果核划过一道弧线,“哒”的一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掌印深坑的边缘,滚了两下,停住了。
苏青阳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尘。车厢内温暖如春,车窗外寒风凛冽,巨大的掌印深坑如同大地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老赵,绕过去,继续走。” 苏青阳平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