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们便轰隆隆哗啦啦地往楼下跑,于是在九月的烈日与蝉鸣中,法国梧桐的树影底下,走来了我们这队新生们。我们在足球场边的校道上,分成三个区队各自训练。第一天训练学的东西挺简单,稍息,立正,向右看齐,站军姿,整齐报数,还有……喔对了,学了一首军歌,叫做“加强战备,准备打仗”,这首歌比较简单,翻来覆去只有这八个字,只是调子不同罢了,一般在出军操或者收军操的路上唱,虽然简单,但整一个队的近百号人一起唱,还是很具震撼力。诗琳,从没这样一边走路一边高声地唱歌,这种感觉很怪很怪。
严酷的训练终于到来。但不管怎么说,走到这一步我也认了。呵呵,诗琳,广东人不是有句话早做早死早托生么,也许军训过去,面前就将是一片新的天地。
累了,诗琳,昨天下午练了一下午,今天又整整练了一天。像筋骨全被人打断了一遍又重新接上那般,浑身又痛又累,提不起劲来。脸色也是被晒得通红像关公,痛得像始终有些小虫子在乱爬一样。
李珊然尤其好玩,我昨天跟她开玩笑说,女的参加新训真是受折磨好不容易保养起来的皮肤被这么惨烈的太阳光长时间一晒,那会成什么样子。所谓辛苦保养大半年一晒回到解放前,何苦呢。我说她真的要具备一点世界地理知识不能叫外国友人到我们中国大地上来见了她还误以为搭错了飞机来到了我们辽阔的印度洋的西海岸那片名叫非洲的广袤大陆。李珊然哼的一声,摇摇手指,学弟这你可放心好了,你学姐我啊,人送外号晒不黑,不怕不怕。
哈哈,诗琳,听到这里你可别真以为她真是那种理想信念极为坚定,真的不怕一切艰苦的人。在大家面前,她倒是确实表现的很坚强,认真上进,精神风貌可嘉。但在训练间隙休息时,往往我在法国梧桐下喝着水,淋着一身的点点阳光,寻求一点宁静的时候,她可就跳过来诉苦了,完了完了晒出痘子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或者是完了完了又晒黑了一层怎么办?
我奇怪,你不是外号晒不黑吗?
她这时就很沮丧了,外号晒不黑但人可晒得黑了。这时的她,就像个小孩,扁着嘴,很委屈。完蛋了,我没想到军训时天公这么不作美,别的都还行,就是晒太阳真叫受不了。
我说既然这样你何不跟队长申请离队结束军训他们也不会怪你的。但一听到离队李珊然眼神就变了狠狠瞪了我一眼马上就爽快利落地说刚才的话当我没说敢打我小报告的话饶不了你。一甩那清爽的短发,走了。
亲爱的诗琳,这封信写到这里啦,我要赶紧休息,或者,或者明天的训练更残酷哪。但不必为我担心,我现在还能接受,还能接受。吻你
你的城
2001年9月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