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边陲,正值中原北夷通商之时,商路畅通,榷场开放,各国商队互通有无,一片鼎盛之气。此为本国商贾热闹非凡之时,群聚于边陲重镇临州城,此城为边陲到神都并经之地,加之天险,外有无边旱海与豺狼虎豹,任哪国使团或商队欲往神都朝见皇帝,必将经过此城,由此临州自然是边陲要地重中之重。
临州城向外有无数镇甸,最外一小镇,名为沙冲镇,镇如其名,因位于沙漠之中,偶尔受沙暴侵袭而得名。虽干旱缺水,地域偏僻,却不受朝廷管制,正所谓“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沙冲镇居民多为边陲百姓,以游牧为生,或接待各国商贾,提供饮水辎重,因此多见平房与水井,供商队寻宿饮水。沙冲镇虽显一副荒凉破败之相、民风彪悍,房舍种类却与临州城无甚差别,俗语道“被褐怀玉”,黄土之下自然藏有许多秘密。
沙冲镇有一妓院,名为五雉店,因店中有五名风华绝代的异国女子,百姓多以金雉称呼,由此得名。五雉店虽比不上大城中那些文人墨客或风流男子时常拜访的风雅场所,但在这偏僻之地,能有这般场所已实属不易。
正值冬日,大漠之中冬日寒冷非常,行人寥寥,五雉店的客人自然屈指可数,时值腊月寒冬,商铺纷纷歇业,偶有几个客人来此寻欢作乐,也不过是闲时玩耍而已。店门口,有一年轻女子坐在店门之外,眼神迷离,既非观察过往行人,又非揽客,而是心有所思。
此女倒是生得俊俏,能在妓院存身,必有几分姿色,双眸如双月同天,皎洁无暇,长发飘飘,如黄沙之间屡屡金丝,肤白貌美,一颦一笑,尽显大家风法。一袭黑衣暗似月夜,两目虽灵却神色欠佳,仿佛有无边愁绪所在心头。一个妓女能有何愁绪,怕是只有她自己心中知道。
此女名曰曹颖,前不久自临州城而来,栖身于此,原本似乎是一大家闺秀,因家长犯罪被满门抄斩,因曹颖年幼,躲过一劫,被囚与临州大牢,今日被官卖到五雉店,成了一名妓女。虽然成了妓女,曹颖却不似其他姐妹八面玲珑,就是见了客人也是一副愁容,半点笑容都不见。
“嘿呦,我的大小姐,又在这里瞎想什么呢?”
看到曹颖又在门口闲坐,鸨母自然看不过眼,自打曹颖来到,只是帮着姐妹们梳妆打扮,至多也就给庖厨帮帮忙而已。即便妈妈让曹颖改名换姓,曹颖却依旧以本名自称,因此鸨母不喜欢曹颖。
“信赖思索,不足一提。”
“吆!还在这儿装大家闺秀呐!这儿可比不上您们那荣华富贵,要是呆不下去啊!就滚出去!在街上挨风受冻去吧,到时候啊,保不齐有哪个喝醉酒的汉子把你见回家去,一日三餐好好养着,你也好摇着尾巴好好过日子去。”
鸨母“口若悬河”,骂上多长时间都不嫌累,曹颖却无动于衷,只是盯着鸨母,无言,等到鸨母停下,才启朱唇,发于声,声如微风拂面,声细又甜。
“妈妈言语之间,我早已听出其中含义,只是我身子羸弱,怕是不能尽心尽力服侍客官。”
“身子羸弱啊,富家出来的果然都是些碰不得的小花啊。在这儿,在咱们这五雉店,这话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啊。你就是个被卖过来的贱货,罪人家的丫头,要不是我好心收留啊,这辈子啊,大牢不留情啊。”
“妈妈说的是,若不是妈妈收留,小女此生恐再不见天日。”
任凭鸨母如何辱骂,曹颖始终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半点怒气,仿佛对于鸨母的辱骂毫不在意。
“欸呦呵,油盐不进啊,好!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我说女儿们啊!”
鸨母厉声呼唤着其他姐妹,从五雉店内猛然闪出几个女子,七手八脚得将曹颖拖进店中。店内也没有多少客人,有的话也早就进了雅间和女子们去行些欢愉只是,曹颖的姐妹们索性将店门紧闭,免得让外人晓得店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
曹颖奋力挣扎,姐妹虽也是妙龄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然而一人禁不起曹颖的挣扎,四人却奋力摁住了曹颖的手脚,使其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