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吩咐完毕,繁锦慢慢挥手,“有事的话,我会喊你们。 ”
“皇嫂……”
“下去!”她并不转头,唇齿间挤出的话却生硬的冰冷。 景陌看她如此,只能低叹一声,与太医一并退下去。
听到那些脚步声渐行渐远,繁锦这才肆无忌惮的将目光凝至他紧闭的眼眸,不由得将手抚至他的长睫之上,“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的话,但是一定要信我,信我,你才能醒过来。 ”
凝睇良久,仍是毫无反应。 他额上的汗珠却更加湿了一些,浸在她手上也生出一派湿润的微粘。 繁锦看着这张在梦境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心里突然腾涌起如此强烈的疼痛,比起他在她身边的时候,那张脸似乎更瘦了一些。
她将手甚至他的被子里,慢慢寻找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摩挲。 即使已是夫妻,是这天底下最可名正言顺与他行亲热之事的人,可她天生羞涩,不敢主动与他行半丝亲密之事。 他们拥有的那些缠绵时光,都是他主动呵护,她才被动的迎合他的爱意缱绻。 就算是拉手这样再平常不过的举动,记忆中,这仿佛也是第一次。
她敢于面对死尸,敢于孤身面对那么深重复杂的阴谋,敢于将毒害他们一家的仇人设计覆灭,却唯独不敢向他表示半分的亲昵。
这是多么奇怪地感觉。
指尖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仿佛生生的铬到了她心里。 繁锦伸手细细勾勒它的形状,霎那间,难以抑制的悲悯溢上心头。 即使不将它拿出被外细细查看,她也能知道这是她的玉镯。
这个看似不将一切放入眼中的人,竟将她地东西随身带于身上!
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又要没出息地夺眶奔涌,鼻子微感酸意,便听到脚步声传来。 回头一看。 玉梨已将她要的一切东西准备完毕。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凑在他耳边低语。 “你要忍着些,是我救你。 若是你撑不下去,那我绝不独活。 所以,你要是想要继续追究我,就必须得挨过这一次。 ”
慢慢起身,那双紧闭的眸子依然如死水般没有任何回应。 繁锦已经转头,粲然眸瞳盛起肃然认真的酷冷。 “玉梨,一会儿他要是挣扎,或喊出声,就将山参塞到他嘴里。 ”
“是。 ”
她轻轻xian开被子,因伤口流出的血迹将衣服粘合,若是贸然揭开必会伤及旁边脆弱皮肤,引得不必要的疼痛。 繁锦便干脆用了剪子,一点点将粘合的衣服分开。 在那片血肉模糊地伤口出现在眼前时。 即使她已经在心里描绘过万般惨痛状况,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伤口如同紧闭的野兽大口,仿佛一不小心触及,它便会再次狰狞起来,继续扮演着她的无情和血腥。 那么长一痕的伤口斜斜的勾勒在他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 她竟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疯狂那日的闪电。
也是这样,斜斜的划在他地脸上,那么耀眼,那么透明,在那一瞬间,她第一次看清楚了他的脸。 棱角分明,却又现出了那么犀利的残酷。
繁锦强迫自己割舍掉那些记忆,仔仔细细的查看他的伤口。 因为是被刺伤,大概是由于拔剑的关系,有一些肉微微朝外翻。 让玉梨将泡在酒里地银筷拿出。 很小心的探入下去。 她很快便看到了那深嵌于肉里的暗器,比想象中的要短。 就那样直直的cha入肌肤。
她不自觉的吸了口气,随即吩咐玉梨将银筷在火焰上蒸烤,确保完全清洁之后,慢慢将刚才看到的暗器夹出。 事前她观察了他的受伤部位,因为隔着心脏太近,必须要很小心的操作才能确保无虞。 只要有一点闪失,都会出现最不可挽回的恶果。 所以每一步她几乎都是提着嗓子走地,谨慎地几乎不敢呼吸。
大概是引发了痛楚,那个一直昏迷着的男人竟突然动了一下。 繁锦惊诧,看到他面上已经浮现了更多汗珠,便觉得更加事不宜迟,“玉梨,你准备好山参,到这儿站着,一旦他挣扎,你就死命按住。 别让他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