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之中,繁锦转头看向景陌。 他眸中的惊诧一闪而过,但是很快的,便恢复了冷睿与镇定感觉,而且还微微躬身,“兄长。 ”
景略不去看他,一双眼睛反而定定的看向繁锦。 夜色如墨,他的眼睛如同融不开的冰雪,晶莹冷凝,“皇嫂……您好大的兴致!”他的语气明显反常于平日的波澜不惊,低沉的话语中,竟有了些懊恼与痛处。
繁锦看着他,恍然中想起了那日在闲趣园的一幕,不由轻道,“我与宝亲王兴致再大,亦不如你宸亲王。 园中卿我,这样的闲然与浪漫,哪儿是我等敢有的?”
“你们兄弟有事儿继续聊,本宫累了,先行离开。 ”繁锦转身,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冷言辞道,“玉梨,走!”
“弟弟还有公务,特此先行,望兄长体谅。 ”景陌亦转身欲走,紧紧跟在繁锦后面,却不想只走了两步,便听身后景略低声,“皇嫂留步!”
景陌闷哼一声,转头看向繁锦。 只见她脚步一滞,眉间突然凝起无尽烦忧,深叹了一口气,终是侧头叹道,“宝亲王,玉梨,你们先回去。 ”
“娘娘……”玉梨心急拽她的袖子,“您……”
繁锦甩甩袖子,倏然转头,“宸王,不是有话说吗?”
那双曾经熟悉的温润眸瞳突然缩紧,如同剑刃一样犀利的看向他地方向。 见景陌与玉梨渐走,他这才艰涩启唇,“繁锦,你是不是不信我了?”
很长时间未称呼的名字让繁锦心里一颤,但是表现在脸上的却是再也冷冽不过的平静,“我没有不信你。 ”她勾唇轻哼,“只是。 你还有什么让我信得过的地方?”
“与我的姐姐卿卿我我,这些宸王难道想要告诉我只是一场闹剧?下手杀掉翠庭与春萍。 这又是为了什么?而且,月容的私通与生死,难道你想说,和你并无一丝关联?”
被她这么多地问题震慑住,那一刻,景略已知道自己并没有了退路,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他低应了一句,“是。 我承认,这三件事情,没有一件和我没有关系。 ”
“多谢宸王坦诚!”繁锦冷笑一声,倏然转身,“本宫先行一步,还望宸王一路好走!”
“繁锦!”
她再次回身,往日粲然的眸中生出如此寒洌地冰冷。 “宸王务必自重,本宫的名字,不是谁都能叫得的。 ”
说完,像是怕再也躲不掉一般,繁锦大踏步迈起步子,迅速离去。
只留下一脸怆然的景略。 呆呆的站于宫道中央,仿若彻底融入了夜里,任夜风雪凉,心更似霜。
他不会让她知道,杀了翠庭与春萍,看似是为了迷惑皇上的注意,看似是为了迷惑众人的注意,其实是为了去除后患。 要知道,春萍是这个宫廷中知道她与王芸楚事件地其中一人。 繁素心计如此,他不敢保证事情会不会在她身上出现玄机。
他不会让她知道。 与繁素强作欢合。 是他不得不选择的一步险棋。 舅父紧逼,他不得不应承下关于陆氏的责任权利。 装作与繁素暧昧。 可以最大程度打消她的疑虑,而且,那个女人,温柔之时,也真的有她的几分影子。
他不会让她知道,他归于繁素这边,其实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最后一颗棋子,真的到事情不能两全的关键时刻,他会为了她,作出最关键地一步。 身陷囹圄,未必不是为了保全。
这么多坎坷的路,即使出发点是为自己的身家利益着想,可是最后的归宿点,却都是关乎她存在的种种假设。 一场闹剧延迟至今,她曾经是他执意要娶的新娘,而今,她已经把自己视成了最不可原谅地对峙与难过。
路还为止,却似走到尽头。
回到玉鸾殿之时,玉梨早在门口焦急的左等右等,繁锦看她心神不安的样子,霎那间明白一切,不由嗤道,“瞎担心什么,我没事。 ”
“怎么会这么巧?”玉梨连忙将她迎进殿中,“宝亲王刚要和您说什么事情,宸王随之就到了?”
“不是巧,”繁锦端起奶杯浅饮一口,随即抬眸,神情浅淡,“故意安排的这一场相见,怎么能遇不到呢。 ”
“故意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