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隐隐感到一束目光,似是要盯透自己一般,残酷却又锐利。 繁锦微微扯起嘴角,却在这良久的静谧中燃起了希望,若是他相信自己,她就告诉自己就此罢手,不会因此对王芸楚再做纠葛。 可是,若是他……
那个假设还未设定,耳畔便响来幽沉的声音,如同石子溅入冰霜,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那好,那朕就去。 ”
“来人啊,传王怀远陆长河,起驾玉鸾殿!”
话刚落下,他便看到她扬头微笑,唇角勾起的那弯曼妙,如同最钝的那柄刀刃,轻轻割裂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竟然在她的黑瞳里,忆起了母后最后的粲然。
等到王怀远陆长河来到,众人才一并行至玉鸾殿。 前面便是景杞的明黄色袍角,因王芸楚坚持随后,她便紧挨在他的旁边,淡粉色与黄色相接,竟有一种无法一幕的融合。 繁锦突然觉得,她在他们之间,仿佛才是多余的那个。
他们之间是如此和谐,是自己不管做什么也无法打破的完美。 慢慢勾唇,不自主的凝起苦涩一笑。 她不明白,原本是想创造翻身复仇的一役,为什么还未做起,便有了一种疲惫与无力。
可是事情已经开始了,总要走下去。 何况原本她也并不想有意复仇,只是因为对方,已经将刀刃放在她的喉咙上。 若不还击,只能一死。
不知不觉便到了玉鸾殿。 景杞大踏步坐在主位。 繁锦挥手,看见芸楚如此病弱,原本想要玉梨为她搬个软椅,却没料到只是刚一开口,便被已坐下的景杞断然挥却,“芸妃,到朕这儿来吧。 ”
接着便看见芸楚慢慢地走到他旁边。 将要kao近之时,他甚至起身拉了她一把。 随即将她拥入旁边位置。 好一副夫尊妇贤的场景,繁锦不由冷笑,随即跪下,“皇上想查些什么,尽管查吧。 ”
她不愿去看他的表情,刻意低头咬唇不语,只听到一声短哼。 便有太医向案上摆着的香炉走去。 只过了一会儿,便听到结论,“回皇上的话,玉鸾殿所燃香亦是眠香,只是味道极轻,且有橘香,应该是掺了其他成分。 ”
“皇上,您看是不是?”芸楚的声音紧随太医的话响起。 “皇后娘娘自己地是眠香,她的有橘香,却只给了我掺了海珠粉地。 ”
“皇后……”
那声皇后叫的无奈却又怨懑,繁锦抬头,冷冷的对上景杞的眸瞳,“玉鸾殿的香。 都是掺了橘皮的。 橘皮性甘,且纯朴自然,这个难道有什么坏处?”
因为跪得太久,膝盖又隐隐灼痛,“内务院是发放了眠香,可哪一次是本宫亲自派发的?不都是内务院列了单子,本宫应允盖印便可?本宫倒是想问问,芸妃娘娘一口认定本宫陷害于你,到底有何居心?”
“皇上……”芸楚见她驳击,一时竟无话可说。 只能再次扯景杞地胳膊。
膝盖旧伤复发。 她已经清晰的感到那刺骨的痛意,如同跪在钉板上一般狠厉。 再三隐忍之下,还是禁不住低哼了一声。 繁锦不由得挪了挪身子,耳旁却传来熟悉的声音,“皇后起身,坐着说话。 ”
她抬头,察觉到他深邃眸瞳下的关切,却勾起唇角,倔强的看着他,“若是此事不水落石出,臣妾便一直跪着。 ”
他微微蹙眉,已经有些不悦。 繁锦冷冷一笑,继续道,“上次郁嫔一事,王大人便认为是臣妾所为,如今丢了龙嗣,亦将矛头指向我。 臣妾只想知道,我安繁锦与王家到底有什么怨恨,恨不得让你们除之而后快?”
“若是此事不清楚,以后芸妃娘娘再有个好歹,仍会是臣妾的错误。 ”繁锦低下头去,“为了臣妾清白,请皇上体谅臣妾不从之罪。 ”
“你……”
“臣妾有话问芸妃娘娘,为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本宫让你丢了孩子?”
她直直的看着紧挨于她身边地那个女人,大概没料到她会如此强硬,大大的眼睛竟流lou出些许惊惶之色,但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刚才的凄楚与痛苦,“皇后娘娘,您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