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助的望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女人,我想安慰她却想不出用什么语言,只得默默地伸出手想扶起她。可是我扶不起,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扶不起她,她还是跪在那里丝毫感觉不到我的存在。我死了吗?我只是一缕魂魄了?
终于,她流完了泪,艰难地站起身来,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她笑了,笑得很苦,她的手指在茶几上比划着,我看到她写着:画皮画皮画皮……
我很想告诉她,我并不知道她和她孩子的存在,我很想告诉她书生原本只是我网上认的哥哥,我更想告诉她当书生向我表白爱情的时候我并不爱他,我只是好奇只是跃跃欲试的好奇,却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女孩,我并不想伤害谁,从来也没料到自己会有沦为第三者的一天。现在,当我面对大腹便便的她我才知道自己的无知与幼稚伤害了两个无辜的生命。
“我还要活下去是不是?”她自言自语着:“我还有孩子。”
是啊,她还有孩子,想着她的孩子,所有的母亲都是伟大的,尽管她只是个准母亲。我能帮她什么呢?我什么也帮不了,我只是一缕幽魂,说不了话做不了事,唉~
我跟着她出了门,跟着她坚难地挤上了公交车,跟着她来到一幢居民楼,看着她敲门。门开了,我闪了进去,看到了冷漠的林嘉与一脸惊愕的陈可可。“大姐。”可可的声音细如蚊吟。
“今天我来,是说个故事给你听的。如果你听了以后还是决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我放手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眼里有着孤掷一注的决心,看来这个故事是可怜的女人最后的武器了。
“我和林嘉是大学同学。学校毕业后我不顾父母的反对跟着他去了那个贫困的山城,那儿是他的家乡。我们的爱情始终得不到双方父母的认同,我的父母嫌他太穷,他的父母怕我终有一天会离他而去。可是,我是那么那么的爱他。为了他,我抛弃了父母亲人,为了他我忍受他家人的白眼,终于我们在那个山城结婚了。他一直说自己是如何的不甘心,我理解他那种龙困浅滩的不甘,我支持他去读研考博。于是他走了,我却留在小城替他照顾他的父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鸿雁传书,爱情未曾稍减。我拼命挣钱,我要替他付学费,要养活远在北京的爱人,也要照顾年迈的公婆。”
“终于,我熬出了头,他毕业了,留在北京了,我日夜紧绷的心弦也可以松下来了,我可以自豪地面对我的父母,证明我没有看错人,我也可以无愧于他的父母和自己的爱。我跟着来到了北京,等我看到了他眼底的陌生,才蓦然发现七年的辛劳换来的竟满脸的细纹,我老了,显得比同龄的女人老。他曾感动地说他并不在乎我的容貌,是妻子造成了他的成功。他会永远爱我如初。”
“我在小城的时候是个教师,为了与他团聚辞了职。可是在北京我竟找不到一个工作,他说你不要工作了,你的工作就是照顾我照顾这个家,你累够了也苦够了,你应该休息了。于是我没有继续找工作,我精心照顾着他的起居,他每个月给我的2000元我除了日常开支还要寄一部分给他老家的父母。”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动声色地疏远我了。他从来不带我参加任何应酬,因为我是小城里来的人他嫌我土气不够漂亮。他从来不和别人提起我,因为我是个全职保姆我的思维形态跟不上潮流。他变了,虽然从不曾与我红过脸吵过架,但那份嫌弃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眼底。”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抱着我,在梦中却喊着别人的名字,那个人叫凌琳,是他的网友,网名叫画皮。”
我心儿狂跳,终于提到我了,我何时让他嫌弃了自己的妻子?我一直不知道他是个有太太的人。如若我知道他们的真实生活,我不会傻傻地投入的,可以想见当书生爱上画皮的时候,作妻子的是何等的伤心与不甘,毕竟她为他付出的太多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