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涅回头,正好看到郁紫将目光投向了沈小猛,生怕他提起沈小猛在补天司的身份,于是急忙说道:“郁紫,你说过绝不插手这个案子的。”
“当然,我拦着你也不是为了这个案子。”郁紫说。
“可是,你正在用无耻的手段阻止我办这个案子。”萧涅说。
“等你协助我办完我的事情,再去办案也不迟嘛。”郁紫说:“送死,不在乎这点时间的。”
萧涅发现,郁紫损人的功夫相较于自己一点也不差,而且还是不带脏字就能把人气到吐血的那种级别……
“说吧,什么事?”眼看出租车红色的车尾灯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内,萧涅只好暂时妥协——无论如何,先甩开郁紫这贴恼人的狗皮膏药再说。
“提醒你前方危险是其一。”郁紫顿了一顿说道:“这第二件事嘛,就是请你把句芒留下。”
闻听郁紫忽然提到自己,沈小猛还未发问,便听萧涅斩钉截铁拒绝道:“这不可能!”
郁紫看待萧涅的目光,的确像是对待一个将死之人,“萧涅,你一人送死就够了,还要连累句芒么?”
“谁说他们要去送死呢?”另一个宛若银铃的女声悠然响起——这声音比郁紫刻意用假嗓模仿的女声不知要动听上多少倍。
“朱雀……”郁紫辨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那柄标志性的绛色纸伞忽然出现在郁紫的侧后方,仿佛一朵趁着夜色悄然绽放的红色昙花。
“本来呢,我是不应该现在出现的。”殷绛楠的声音从伞下传来,“可是司帅却突然造访此地,我焉有不出面迎接之理呢?”
救命的人终于来了!——这就是萧涅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萧,你可以去忙你的事了,这里交给我便好。”殷绛楠的声音温柔,只让闻者,特别是萧涅感到如沐春风一般。
盼啊盼啊,好不容易盼来个救星,焉有不顺坡下驴的道理,于是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说着,重新调整好身侧两团火焰的喷射角度,“嗖”的一声,便从郁紫身边飞了过去——如导弹般飞走的萧涅起的烈风,差点吹落郁紫手中的绣花手绢。
郁紫刚一转过身,殷绛楠手里纸伞一偏,挡在了他的身前。
“朱雀。”郁紫的声音阴沉无比,“你可知道你究竟在做些什么吗?你在阻止北辰之星的降生!”
“对于觉醒者的世界来说,北辰或许很重要。”殷绛楠说着,将纸伞摆正,“但是对我来说,一地的安定更为重要。”
郁紫冷声笑道:“为了一地的安定?如此的笑话能骗得了谁?你们若真是在乎这一方的平安,就不该把这个案子交给萧涅这个门外汉!说来说去,你们还不是在拉拢他这个北辰之父?!”
“你若非要以小人之心揣度镇南府的意图,我也无话可说。”殷绛楠的语调依然轻柔,“就像,夏虫不可语冰,蟪蛄不知春秋,与坐井之蛙言讲天空的辽阔,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我倒是要感谢司帅的短视,若不是你不合时宜的出现,我实在是找不到借口现身呢——如此一来,就算我跟你切磋一番,那伙人也不会将我的出现和案件联系起来,也许还会想趁乱浑水摸鱼呢。而我们呢,则正好趁机收网,将这一伙鼠辈一网打尽。”殷绛楠说话,便宛如流动的泉水一般,叮咚延续,让人不忍打断。
“任朱雀你口吐莲花,我只告诉你,此一役,王庭对清除北辰降世的障碍志在必得。”郁紫冷声说:“凤鸟殁、句芒死——这是天玑的谶谕。”
“只是不知道,能掐会算的天玑长老有没有算出来,你的出现会成为破案的关键呢?”
“朱雀,你是什么意思?”郁紫问。
“告诉你也无所谓了。”殷绛楠说:“镇南府的军士们,本来找不到大军出动的理由,可正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我们有了调兵的借口。”
“你们要围杀我?”郁紫微眯着双眼冷声问,无边的杀机从两道细长的缝隙里弥散出来。
“这个……镇南府初建,人手不足,所以我们实在抽不出太多人来围杀司帅您了。”殷绛楠有些歉然的说道:“不过,小妹倒是可以陪您过上两招……”
郁紫看了那面绛红色的打伞一眼,若有所指的说道:“说来,我们也有些日子没有切磋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