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转轮王约好事成后接头的暗号,我不再犹豫,转身向禁狱渊崖跳下。
堕间,我微一长身,凌空拔起三丈有余,将落势化解,身形一晃,再如驱气般缓缓向下飘去。从崖低吹来的猛烈的冷风,额外显得凄凉。这绝涧之深,又岂止百丈?一片九幽迷蒙深不见底。
风在身边狂啸,绝壁如削,现实空间的黑暗也躲入这更黑更暗深深的九幽空间,仿佛,它也不愿意面对这异世界的残酷。
崖低不断传来低沉的“嘶嘶”声,只听得声响骤停,一道白sè人影自崖底,电shè向我卷来。座下赫然一条黑sè大蛇才从暗sè中脱出,便如龙般腾飞瞬间闪至眼前。
这狱卒一袭白sè长杉,就是端做黑蛇之上也不难看出其修长瘦削的身子,有种飘逸的感觉。但仔细看一眼,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零散的挤出几缕发丝,那满缠绷带的头部上,空留下被挖去双目的眼孔,仿佛沉置了几千年才从坟中爬出的干尸。不难想象绷带后那张死板畸形可恐的面孔。开敞的白杉内**的红sè胸膛如风中的阉腊肉,脱水收缩的腹部使得肋骨显得清晰可数。那座下矫健如龙的黑蛇,应当就是九幽玄蛇。
这时,他那黑洞洞的眼空中绿芒闪现,冷漠yin光四shè向我周身,细细的查看了一遍,才恭声道,那声音嘶哑仿若来自另一个空间,在崖壁间回绕“小的恭候四殿天曹司主!”
我眼中微掠过一种奇异的神sè。
自己的身份在新任次ri,也就是我昏迷期间。吕王便以自己在冥限地府的贯用的通讯手法--血瞳残像告之十殿地府大小冥官,那虚空中凝现在各大小冥官眼前的血sè影象历时一分多钟,才倏地消去。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表现自己jing进的强横实力,更是在为我向其余各殿大将下挑战书,宣告血池殿才是十殿之首。
吕王这一手也确实吓坏了好几殿的殿王将帅。开玩笑,如此小提大做的就是为了在众冥神面前露个脸面,想来不是脑袋有坑就是确实强大到目空一切!所以我这天曹司的身份不容置疑,只是这干尸似乎早知我将来此,这又是什么缘故?我正奇怪地注目着他。
干尸座下黑玄蛇却那么快速,一闪就不见了。留下回音尤绕:“事不宜迟,小的守尸鬼,司主随小的下狱!”
......
这就是禁狱?
崖底黑雾翻腾,无边无际。脚下如踩着虚空的黑云,一个可怕的空虚。偏又如实体般存在,载着我上下沉浮着。明明没有光源,周围竟然有无数亮光点。
我四处环顾,周围渺无鬼影,死寂异常。仔细看去,不由暗暗咋舌不已:光的来源便是幽暗sè本身极点的反shè。原来禁狱便是真实的九幽空间。九幽的极光却没有上古神咒-嗜荼中的极黑般,具有强横无匹的吞噬力,只是相互以一种平静存在着。
“累司主久候了,小的这就领司主往第十狱!”嘶哑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我扭过头,全身悚然的震了一下。随着守尸鬼从黑雾中冒现的赫然是噬魂鬼,看他的表情此时心中定是在为自己打对的如意算盘暗喜不己。
我顿时看的目定口呆,不能明白他为什么在这里。噬魂鬼明白我为何有如此表情,暗里向我眨了眨三角眼,同时急急上前恭敬道:“吕王交代将地藏押送森罗殿十万火急,着噬魂先行一步为司主铺垫。噬魂这里恭候多时了!”
原来这多疑的小鬼在天曹殿久久找寻不到我的踪影,更为一时的贪念迷了心窍,脑袋运转不灵。竟然猜想我定是撇下他,自己先往禁狱。待他独身赶至此地,才发现我并未如他所想的那样。情急之下更没想到要如何去找寻,再将我领至于此。就随便找个借口,又将不知道哪里网罗来的一束上等魂灵巴结了守狱的“大哥”,在这里守候我的大驾。
jiān鬼终究是jiān鬼,做事就凭着一股私yu,不能周全。也不想想,我连禁狱的所在都不知,又怎么会知道如何来此。我若来不了,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指不准偷鸡不成蚀把米。
另一方面,守尸鬼也是,吕王的权命和无端端送到嘴边的上佳魂灵,让他连思考的余暇都未有,便乐得做个顺水鬼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