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依旧不停的下着,整个院子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花园处一棵棵梅花开得正艳,正浓。
安语婧不由顿住几步,目光愣愣的看着,梅花出自苦寒来。
“咦,姐姐,你也来摘梅花啊!”
“可不是啊,我家主子说,眼下的梅花开得好,让我采一些回去做花瓶。”
“呵呵,那是,眼下的梅花开得盛好,姐姐该多采一些回去才是。”
冷不防的,院子的某个角落,意外的传来对话声,还夹杂着清脆的声音,想来是折断的声音。
安语婧不禁觉得心里堵得慌,明明是挺好的梅花,为何不让好好的生长在树上,却要硬生生的折了去,放入瓶颈中,落得一个提早败落的下场。
“哇,姐姐,你的耳环好漂亮啊,一定花了不少的银子吧。”
“算你识货,这可是上好的裴翠,不过这可不是我买的,而是我家莲夫人赏赐给我的。”
“哇,莲夫人对你真好,好生羡慕啊。”语气中满满都是惆怅之意。
“这是自然。”
“姐姐真是好福气,可惜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急什么,看在你平日内对我不错的份上,明儿个我就去跟莲夫人提提,让她将你从厨房调过来,一起伺候她不是可以了?”
旁边的安语婧听了以后,不免有些冷意,这个小小的婢女可真是知道利用呢。
提起脚步,想要远离这个令人发堵的地方。
“谢谢姐姐,姐姐真是大好人。”一阵欢喜之后,说,“王妃会同意吗?毕竟这府里的大小事务是王妃在管。”
“王妃?自从世子死了以后,她一直都卧病在床,我们又见她几次面?”那丫头不禁反问一声,语气中夹杂着几乎得意,“眼下,王爷日日在我家夫人的院子里面过夜,这是不争的事实。”
安语婧的脚步遽然一顿,乍然回眸,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本能的看向旁边的寒月,寒月却是心虚的转移了视线。
“姐姐说的对,这王府里面还是看谁得宠,谁就有说话的权利!”
“呵呵,那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了,我这就去跟我家夫人说说看……”万分骄傲,自负满足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渐渐远离。
“夫人”许久,寒月不忍心的唤一声,安语婧恢复了几分,眼睛有了焦距,有些自嘲的笑,“寒月,把你知道的说来听听!”
寒月有些犹豫,安语婧却是表明了态度,紧紧攥紧了双手,忽视心底的剧痛,“说!”
“我只知道,王爷近来常常去莲夫人那里,也不知道是否在那里过夜!”说完,急忙补充道,“夫人,也许是……”弄错了,三个字说不出来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安语婧伸手制止,目光中掠过一丝疼痛,语气却是万般的坚定,“我累了,回去吧。”
转身,目光看向远处的一切,忽视心底遽然而来的刺痛感,提起万分沉重的脚步,一步步的往来时的路走去。
月明星稀,万籁俱静。
当房门悄无声息的合上时,脚步声渐行渐远时,床榻上的安语婧慢慢睁开眼睛,眼底没半点睡意,一片清明。
穿上披风,打开房门,寒风簌簌,冷冽的好似十二月的寒冬,冷的情不自禁的打颤。
安语婧一步步的走向某个地方,轻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身体里面的某个地方却是紧张的令人慌乱。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安语婧终于停下来,平静的目光看向前方时,遽然一缩,指甲深深的没入手掌心,丝毫不觉得疼。
那昏暗的烛光下,两道身影,渐渐靠拢,幸福的依偎在一起,好像是一对完美的璧人,谁也融入不进去。
剧痛,在顷刻间,疼痛如潮水般的涌过来,惊天动地,险些支撑不下去!
这一刻,安语婧好想要大笑,但是,她发现,她笑不出来。
背叛!这两个字,在第一时间涌入她的脑海里面……
如果她没有听到院子里面那一番对话,如果她不是那么想要知道真相,如果她的心胸再宽一些,是否她就不用去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呢?
阿桀,这是为什么?
多月不曾踏入她的院子,她忍了,多月没有一句问候,她也认了。
但是,你不是答应过我,一辈子都只爱我一个人的吗?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别的女人的房间里。为何还要搂着别的女人?
沉重的闭上眼睛,鼻尖酸涩的难受,思绪一片混乱。原来,所有的人都知道,唯独她一个人,最后才知道。
再次睁开眼眸,院子里的烛光灭了,面前一片墨色,而那一扇紧闭的大门却再也没有开过。
安语婧忽视某个地方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觉得这四周静谧的过于阴森,感觉不到半点的温暖。
不知道在原地等待了多久,直到双脚都麻痹,直到浑身都冷却,她终于死心。
转过身,提起灌铅般的双腿一步步离去,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悄然滑落,随风离去,飘向那不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