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苍梧慢慢将虚空挑开,小黄先是将旸谷推进去,接着自己也快速钻入。
然而,虚空后的场景并非是她预计的昆仑虚山脚,而是一间喧嚣热闹的酒楼,四周座无虚席,时不时有店小二的吆喝声在门口响起,很快又被食客的喧闹声淹没。
小黄有些懵,旸谷看上去也不比她好到哪里。
小黄挠挠下巴,莫非是她猜想错了?幻象并没有被打破?
可是,他们确确实实到了另一个地方。
“师姐。”旸谷拉住她,“你看外面。”
小黄回头,从酒楼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楼外的场景,正值晌午,日头毒辣,将大地烤得焦灼滚烫,青石街上人头攒动,来往商贩络绎不绝,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响彻一方。酒楼门口一面暗红色旗帜随着穿堂风猎猎作响。
看起来是一派热闹市景。
可若将行人全部隐去,屋瓦砖墙再颓败些,不就是他们此前走不出来的那条残破街道吗!
小黄正愣神,忽听得身后传来女子泼辣的娇笑声,“老吴又输了,罚酒!罚酒!罚三杯!”
第16章 梦与幻境
他们身处的这间酒楼乍看之下并不大,店门修得很窄,只可供一人自由出入,若是两人,尤其是两个汉子同进,不免嫌挤,不大符合生意规矩。
往来于这间酒楼的,偏生都是汉子,小黄视线环顾一圈,确只她一个女客。
然而窗棱梁柱间的装修却颇为雅致,皆是青山入画,翠竹相倚,同楼间散落坐着的粗壮汉子们搭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
更加与周遭环境不相称的,是坐在二楼赌桌上的那名女子。
乌发,红衣,肌肤赛雪,那高嚷着的罚酒声便自她口中传出。
女子身上仅裹了薄薄几片衣料,随着她的呼吸与大笑,薄衫几乎自她肩头滑落,露出春光无限,惹得酒楼的里的男人都看直了眼。
因为她的存在,酒楼里多了一分糜艳。
小黄默默地捂住旸谷的眼睛。
旸谷“嗯?”了一声,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俯下身子,好让小黄捂他眼睛时不用费力踮脚。
女子丝毫不在意四周的目光,她拢了拢衣衫,将手中一盅酒坛重重搁在桌上,斜过脸来道:“老吴,你喝还是不喝?”
“喝!当然喝!既然是慕离仙子发话,洒家哪儿有不从的理?莫说是三杯,三坛洒家都为你吞下!”腹背捆甲的粗汉,说着一把揽过酒坛,一仰头,一闭眼,坛离其口半尺,酒水入喉似急瀑,“咕咚”“咕咚”的流水声清晰可闻。
慕离只是睨着眼睛看,不说话。
当老吴将坛中酒一口气灌下肚后,酒楼里爆起一阵叫好声。
老吴抹把嘴,脸红脖子粗,“嘿嘿,仙子,再来!再来!我猜你里面还有两件衣裳!”
作为“内行”的小黄,一听这话,立刻就十分明白了,脸登时烧得通红。
酒令分通雅,雅即高雅,对联、诗句、谜语、歌赋,通即通俗,掷骰、抽签、划拳、猜数,当然也有他们面前,名叫慕离的女子与那些汉子行的野路数。
小黄觉得还应当把旸谷的耳朵堵上,可堵了他耳朵自己就没手给他捂眼睛了,便道:“旸谷,自己把眼睛捂起来。”
旸谷照办。
小黄不放心,“不能从指缝里偷看。”
旸谷转过来,面朝着小黄,“嗯,不看。”
他们距离贴得有些近,小黄的两只手还紧紧捂着旸谷的耳朵,这样一来,小黄的脸几乎要贴在旸谷的胸膛上。
小黄的脸烧得更厉害。
貌似……更不成体统的是他们。
在小黄两只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的时候,慕离忽然轻笑一声,出口音色极冷,像昆仑的冻雪,“我记得,你方才说的是三坛。”
老吴眼睛一蹬,“什么?”
“你方才自己说‘莫说三杯,三坛也吞下',是与不是?”
老吴恼了,把酒坛往地上一砸,碎得四分五裂,“仙子想耍赖?”
众人再次哄闹起来,有的说慕离不够意思,叫她愿赌服输,快些脱衣裳,有的指责那粗汉,说他大老爷们为何同一个姑娘斤斤计较。
慕离唇角含笑,眼神却是冷冷的。她一直侧身而坐,小黄只能看清她小半张脸,眼角处抹了殷红的胭脂,看上去分外摄人心魄。当慕离突然从桌上跃下,走至二楼围栏前时,小黄在心里“咦”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