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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兮凰兮从我栖 第22节

“身为一个侍女,居然对侍奉的……”

“你这是什么话?”小黄腾一下坐起来,“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位尊,位卑,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姑娘,你贵为昆仑凰女,又怎么会懂呢?我毕竟是一介凡修。”

“我懂。”小黄说,“我懂。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我小的时候,跟着学堂里的小伙伴一起玩耍,年纪小,难免你推我搡的,有一次学堂里的一个男孩子跟我摔跤的时候,不小心把我推到石头堆上,我磕破了额角。但他不是故意的,我额头上包了纱布,还是跟他玩摔跤,晚上回家,爹娘看了,也没说什么。可是……”小黄顿了顿,声音听起来很激动,“可是,当晚他爹娘带着他到我家,跪在我家门口,赔罪。我出去看他,他娘就按着他,叫他给我磕头,我永远忘不了他那时看我的眼神。”

“从那以后,我们再没说过一句话,我因为那狗屁的位尊位卑,失去了一个朋友。”

“这种东西,到底是谁规定出来的?我们为什么要去在意?为什么要用根本不是我们能选择的出生来限制我们的行动,自己给自己找不快乐?”

“你喜欢我大哥,我很高兴,我也很希望你能做我的嫂子,我觉得你人好,性格好,这就足够了,旁的干什么要去管呢?”

小黄平复了一下情绪,“抱歉,我太激动了。”

黑暗中,绣绣的床榻上寂静无声,在小黄暗忖自己是不是失口了时,她听到绣绣轻道了声,“谢谢你。”

第28章 阴谋与密

寂月清皎,落满华庭,月光倒下的树影随着云雾散开,透过窗纸,在地面上慢慢清晰起来。

小黄翻过身,数着地面的树枝杈,对绣绣说:“你不用谢我的,我也没为你做什么。”

绣绣似乎摇了摇头,小黄听见发丝在绸缎枕头上的轻微摩擦声,“姑娘能陪我说说话,我就很高兴了。”

绣绣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像在叹气,小黄无法懂得绣绣心中的郁结,但她感觉这种时候需给绣绣找个物什分散一下注意力,便指着地上树杈的树影故作新奇道:“你看这些树杈杈像什么?”

绣绣顺了她的话问:“像什么?”

“嗯……像不像皮影戏?”

绣绣噗嗤一声笑了,“姑娘好没意思,本就是影子,何来像影子一说。”

小黄双手托住下巴,笑嘻嘻道,“那你说像什么。”

“我又怎会知道。”

“哦,那你就有意思啦,连想都不想一下,我好歹还动脑筋了呢!”

“姑娘你!你真是……”绣绣说不过小黄,只得服软,“好吧,好吧,我想就是。”趴在锦被上低头沉吟起来,过了片刻,忽而惊叹道:“你看左上角那处,像不像垂钓老叟?”小黄瞧了瞧,“唔,是挺像。”

“右边,是平湖飞燕。”“像。”“往下点儿,是垆边伊人。”“像。”“再往下点儿,是怒涛卷雪。”“也像。”

……

两人一问一答间,房里的气氛欢愉许多。暗中看不见绣绣的表情,但小黄估摸绣绣此时定是笑着的,听她声音,语调愈来愈欢快。

对嘛,笑了就好。

“姑娘你看,那边的枝杈还笼了层淡烟,也是有趣。”

“哪儿呢?”

“喏。”绣绣伸出手去指,在地面上投下一只纤细的手臂影子,“靠近屏风的地方,再往上一点。”

小黄看去,果见树枝上方裹了一团黑雾,较之树影淡些,原主应该不是实体,而属缥缈之物,确如绣绣所说是“淡烟”不假。

绣绣突然“呀!”了一声,“那影子移动得甚快!”

小黄闻言,眉一拧,掀开被子冲了出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门外,月华如水,庭院空旷,小黄视线扫过一圈,却是连夜间飞行的鸟儿都没有发现。

“阿嚏。”夜风刺骨寒,小黄只穿了亵衣,脚还打着赤,被风一吹抖了三抖。绣绣匆匆赶来为她披上大袄,嗔怪道:“姑娘好端端的跑出来做什么,快回罢,别冻着了!”

小黄将大袄拢了拢,塞得紧些,不让风透进去。再回头,看方才笼了淡烟的树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有些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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